“方姐,南港那邊,劉玉清除了去河段,還往哪兒走動?”
方秋鴻沉吟了一下。“阿成跟了一上午,中午那人去了南港鎮上一家飯館,跟鎮上幾個村幹部一桌吃的,那家館子的老闆跟我以前有些舊交,能搭上話,我可以讓人過去探探口風。”
“好。”蘇清語點頭,“從飯館老闆那頭入手,看看劉玉清最近跟誰走得近,提過什麼,有什麼忌諱。”
她又轉向陳陽,“你去一趟縣水利局,別直接找劉玉清,找認識的人旁敲側擊,就說聽說劉玉清能力強,有專案想請他做個技術指導,話說得客氣點,讓人覺得你是慕名求教,不是來挖底細。”
陳陽苦著臉:“嫂子,你這是又要讓我去演戲?”
蘇清語掃他一眼,“不裝,你怎麼套話?這不是你家後院,想問什麼張口就來。沒人會把底牌正面給你看,都得側著來,踏踏實實把每一步走穩,才有可能走到最後那一步。”
……
清韻後堂,檯扇吱呀轉著,桌上幾張紙被風掀起又落下,蘇清語拿杯子壓住,低頭把農行的缺項清單重新謄了一遍。
南港河段招標預告。
裝置評估報告。
縣經委專案說明。
水利部門意見。
四道門,四把鎖。
門不難找,難的是鎖芯被人提前換過了。
陳陽從外頭進來時,臉色很差。
他把手裡的牛皮紙袋往桌上一拍,沒坐,站在那兒,下巴繃著,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卡著咽不下去。
唐韻抬頭看他一眼:“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陳陽沒笑,以往嘴上那套油嘴滑舌,今天一個字都沒往外冒。
“裝置評估出事了。”
方秋鴻本來靠在門框邊,這句話一齣,腰桿直了,兩隻腳站實了。
蘇清語放下鉛筆,“評估所給了什麼價?”
陳陽把牛皮紙袋撕開,抽出一張蓋了公章的初評表往桌上一推。
“篩沙機兩臺,折價三千;抽砂泵一臺,折價八百;舊運輸皮帶、鐵架子,按廢鐵算,加一起湊了幾百塊,全部加總不到五千。”
唐韻倒吸一口氣,聲音不自覺拔高了:“這不是胡來嗎?方姐那場子裡的家當,再舊也不止這個數吧?”
方秋鴻伸手把評估表接過去,她只看了兩行,嘴角就壓下去了。
“他們連機器都沒開過。”
陳陽一愣,“你怎麼知道?”
方秋鴻指著表上一處,“這裡寫‘抽砂泵無法運轉’,那臺泵昨天阿成才試過,能響,水也能上來,就是皮帶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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