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那頭又走過來一個人，牽著牛，牛蹄踩在泥水裡啪嗒啪嗒的。
方梁沒看那頭，眼睛盯著自己的手。
“揍完了我把他丟在山裡，深山，離南港鎮十幾里路，那條路平時沒人走，運木頭的時候才有拖拉機進去。”
“我跟他說，如果他再出現在南港，我就把他腿打斷。”
蘇清語問了第一句話：“那兩個外地人呢？”
“跑了之後就沒再出現過，我後來託人問了，說是向金城欠賭檔的錢沒還清，那兩個人是賭檔派來看住他的，怕他跑了不還錢。”
蘇清語皺眉。
“所以那兩個人不是向金城找來對付你姐的？”
方梁愣了一拍。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有人說他帶了兩個外地人回來，我就覺得……”
他說不下去了。
八年前的方梁，二十出頭，血氣上湧的年紀，聽說繼子帶了陌生人要回來弄姐姐，哪還分得清是賭檔討債還是真要害人？
“我打完人之後才想到去問的，那時候向金城己經被我丟在山裡了。”
蘇清語沒有評價對錯。
她只問：“你丟下他的時候，他還能動嗎？”
方梁閉了一下眼。
“能動，我記得他罵我，罵了很難聽的話，他還能罵，說明人是醒著的。”
“傷在哪兒？”
方梁回憶了半天。
“臉上，肋骨，右手，右手可能斷了，我踩過一腳。”
蘇清語沒出聲。
方梁撐著膝蓋站起來，整個人晃了一下。
“這件事我沒告訴任何人，沒告訴我姐，也沒告訴阿宏和阿成。”
他看著蘇清語，聲音發澀。
“我姐報了案以後，公安一首沒找到向金城，我姐就當他跑了，她不知道是我把他打了一頓丟在山裡的。”
“你為什麼不說？”
方梁嘴角抽了一下，很苦的那種。
“她畢竟是女人，向金城說要找人來……那些話太髒了，我不想讓她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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