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盒裡的東西，被一件件攤開。
招待所後院那間小屋裡，窗簾拉了一半，光從縫裡斜斜照進來，落在桌面上。
桌上鋪著白布。
胡耀民戴著白手套，重新核對編號。
“欠條三張。”
“向金城寫給方秋鴻的信一封。”
“舊照片一張。”
“南港河灘舊承包協議副本一份。”
“銅質表扣一枚。”
每念一件，屋裡便多一分壓抑。
那些紙張發黃、發脆，邊角被潮氣咬得捲起，可它們往桌上一擺，比淬了冰的刀還刺人。
阿財坐在牆角，雙手捧著搪瓷杯。
杯裡的水早就涼透了。
他一口都不敢喝。
方梁站在門邊，眼睛死死盯著那封信。
信紙上，向金城的字跡歪斜潦草，很多地方被重重劃掉，能看出寫信的人當時情緒很亂。
可那幾句話，還是刺得方梁眼睛發疼。
——爹臨死前給了你一本賬冊。
——吳大頭也在找那本賬冊。
方梁嚥了口唾沫。
他從前只知道向金城該打。
那個人嘴臭、混賬、欠賭債，還帶人想害他姐。
所以他打了。
打完之後，他把這件事壓在心裡八年。
現在他才知道，當年向金城也被吳大頭當成了刀，用完再丟。
這口氣堵在胸口，出不來，也咽不下。
胡耀民把材料一份份裝進牛皮紙袋。
封口前，他看向陸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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