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語坐在沙發上，盯著對面牆上的掛鐘。
秒針一下一下往前挪。
聲音很輕。
可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卻像敲在人的心口上。
如果是平時，這個點她早就已經在店裡了。
唐韻會站在貨架前核對尺碼，小梅拿著抹布擦玻璃，阿宏抱著貨箱從後門進來。
而現在，她只能坐在這裡。
坐在這個被整理得乾乾淨淨，卻像被一張無形的網罩住的小家裡。
院牆外，梧桐樹下那輛軍用吉普一直沒走。
車窗半開著。
裡面的人沒有下來，也沒有進院。
可蘇清語知道，他們一直在。
這種感覺，比有人直接站在門口看著她更讓人不舒服。
明面上沒人攔她，沒人扣她，沒人說她不能走。
可只要她邁出一步，就會有人跟上。
客客氣氣，合情合理。
像一根繩子，鬆鬆垮垮地套在她身上，不勒死她，卻讓她時時刻刻都知道，自己還在繩子裡。
蘇清語拿起昨天的舊報紙翻了兩頁。
鉛字密密麻麻。
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放下報紙，又站起來，走到窗邊。
手指剛碰到窗簾，她又停住了。
不能拉。
拉窗簾往外看，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她不能讓外面的人覺得她已經坐不住。
更不能讓賀家覺得，她慌了。
蘇清語收回手，轉身去廚房，把灶臺上早已經擦乾淨的鍋蓋又擺正了一遍。
十一點左右，門口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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