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他輕聲說，“我不喜歡欠別人。”
“你不欠我什麼。”金鑫走到他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他，“夏嶼森，我幫你，不是要你欠我。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一個人扛著。”
西目相對。
在昏暗的病房裡，在監護儀規律的嘀嗒聲中，在老人沉睡的呼吸聲裡。
距離很近，近到金鑫能看清他睫毛上未乾的溼氣，能看清他眼底的紅血絲，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的胡茬。
夏嶼森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很輕地、很輕地碰了碰她的頭髮。
“你的頭髮亂了。”他說。
金鑫愣住。
這個動作太輕，太突然，她甚至沒反應過來。
等她回過神，夏嶼森己經收回了手，重新戴上眼鏡，站起身。
“走吧。”他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靜，“我送你下樓。”
金鑫呆呆地站起來，跟著他走出病房。
走廊裡燈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
幾個護士推著藥品車匆匆走過，輪子在地面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遠處傳來嬰兒的哭聲，還有家屬壓低的交談聲。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鏡面的牆壁映出兩人的身影：她頭髮確實亂了，馬尾歪在一邊，幾縷碎髮貼在汗溼的額頭上。
他臉色蒼白，眼下的烏青明顯，但背依然挺得很首。
“明天……”金鑫開口。
“我會請假。”夏嶼森說，“姥姥需要人照顧。”
“我明天會再過來。”
“不用。”
“要的。”金鑫堅持，“順便給你帶明天的課業筆記。”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夏嶼森看著她，眼神複雜，但最終點了點頭：“謝謝。”
走出住院部大樓，夜風撲面而來，冷得刺骨。
劉師傅的車停在路邊，雙閃燈在夜色裡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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