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盤裡的湯碗晃了一下，湯汁濺出來，落在手背上。很燙，但她沒感覺。
她低著頭，快步朝餐具回收處走。腳步有些踉蹌，差點撞到旁邊桌的椅子。有人“嘖”了一聲，她沒回頭，只是走得更快。
倒掉剩飯，放好餐盤，轉身離開食堂。
整個過程，沒抬頭，沒說話，沒看任何人。
像在逃離一場無聲的刑。
走出食堂時，陽光正好。
很刺眼，刺得她眼睛發疼。她抬手擋了一下，手指冰涼，貼在滾燙的眼皮上，稍微緩解了那股灼熱。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熟悉。
金鑫沒回頭，她知道是誰。
沈妙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米白色的大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長髮被風吹起，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金鑫，”沈妙開口，聲音很溫柔，“你……還好嗎？”
金鑫沒說話。
她看著遠處光禿禿的梧桐樹枝，看著上面最後幾片搖搖欲墜的葉子，看著灰白的天空。
“謝謝很好。”金鑫打斷她，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驚訝。
沈妙愣住了。
她看著金鑫，看著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眼睛，看著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看著……這個和三年前那個張揚跋扈的女生完全不一樣的金鑫。
“金鑫，你……”
“我要去圖書館了。”金鑫說，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像在逃離什麼。
沈妙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道的拐角，眉頭微微蹙起。
**
圖書館三樓，靠窗的老位置。
夏嶼森坐在那裡，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量子力學導論》。他看得很快，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偶爾停下來思考，眉頭微蹙。
金鑫站在書架後面，隔著兩排書的縫隙看他。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他的側臉線條清晰，鼻樑挺首，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握著筆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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