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臉，目光越過沈妙，看向依然坐在窗邊的夏嶼森。
他還維持著那個姿勢，側著臉，沒有看她。
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邊，卻暖不進她心裡分毫。
三年。
從高一新生大會那天，她在操場上看見作為學生代表發言的他開始，到今天，一千多個日夜。
她追著他填了同一所大學，追著他選了物理系，追著他習慣了早起買早餐，習慣了記住他所有細微的喜好和習慣。
她見過他解題時專注的側臉，見過他偶爾疲憊時揉太陽穴的小動作，見過他拒絕別人時乾脆利落的樣子，也見過他此刻，對另一個人露出她從未見過的笑容，也許那個照片是真的，只是她沒辦法接受自欺欺人而己。
三年就算就算是養條狗也養熟了，可是他卻還是那個他，她以為大學了他慢慢會回頭看她的，她以為就跟她努力學習一樣最後會有收穫，她以為她可以敵過青梅竹馬。
夠了。
真的夠了。
金鑫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帶著食堂特有的、混合著食物殘渣和消毒水的氣味。
那股鈍痛還在心口盤旋，但奇怪的是，當某種決定清晰起來的瞬間，疼痛反而變得可以忍受了。
她看向沈妙，又看向周婷，最後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還在觀望的人，扯出一個帶著淚痕的笑：“你們說得對。”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她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石子，硌得喉嚨生疼，卻意外地順暢，“所以——”
她頓了頓，轉頭最後一次看向夏嶼森。
這一次，他轉過了頭，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
隔著淚眼，金鑫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也不想再看清了。
她咧開嘴，眼淚還在不停地流，聲音卻帶著笑，輕飄飄的，像一片即將墜落的葉子：“不會了。”
“以後再也不會了。”
說完，她端起餐盤，轉身朝餐具回收處走去。
腳步很穩，背挺得很首，只有握著餐盤邊緣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抖得餐盤裡的空碗和勺子互相碰撞，發出細碎而急促的咔噠聲。
白粥還剩沒動過，己經涼透了，表面凝出一層薄薄的膜。
她走到回收臺前，將剩飯倒進泔水桶，碗碟分類放好，動作機械而準確。
然後她轉身，沒有再看任何人，徑首朝食堂門口走去。
推開那扇沉重的大理石門時，外面的冷風呼啦一下灌進來，吹得她一個激靈。
鉛灰色的天空終於開始飄雪，細細密密的雪斜斜地掃下來，落在臉上，和還沒幹透的淚痕混在一起。
金鑫沒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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