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大，九十多平的兩室一廳，但朝南的落地窗採光極好。
父親己經讓人提前打掃過，米白色的沙發，原木色的書架，空蕩蕩的衣櫃等著被填滿。
金鑫把行李箱拖進臥室，開啟窗戶。
十二月的風吹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靠在窗邊，看著遠處京大校園裡星羅棋佈的樓宇，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堵了三年的石頭，正在一點點風化、碎裂。
從今往後，她不用再早起去買豆漿包子，不用再假裝對物理感興趣，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揣測某個人的情緒，不用再忍受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
她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可以研究服裝打版到深夜，可以交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以——只做金鑫，而不是“追夏嶼森的那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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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活的第一週，金鑫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遇見夏嶼森的路線。
從公寓到設計學院，她摸索出一條完全避開物理樓和圖書館的路徑，從西門進，沿著藝術學院的小路往西區走，穿過一片小竹林，繞過體育館，最後到達設計樓。
這條路比主幹道遠七八分鐘，但勝在清淨，而且永遠不會撞見不想見的人。
選修課她選了《西方藝術史》，在文學院上課。
第一次去教室時，她習慣性地在後排掃視，然後自嘲地笑了，夏嶼森怎麼可能選這種課？他連藝術展都沒興趣看。
但習慣的力量是可怕的。
週三下午，她去圖書館查設計資料，剛走進三樓社科區，就看見靠窗的老位置坐著熟悉的身影。
夏嶼森低著頭在看書，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清晰得刻進她記憶裡。
金鑫的腳步頓住了。
幾乎是本能地，她轉身就走，速度快得像在逃離什麼。
心臟在胸腔裡咚咚首跳，一首到走出圖書館，站在臺階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有多狼狽。
都決定要放下了，怎麼還會這樣？
她揉了揉臉，決定以後查資料都去設計學院的專用閱覽室，雖然藏書少一些，但至少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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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考驗發生在週五中午。
金鑫在設計樓畫了一上午草圖，餓得前胸貼後背，只好硬著頭皮去最近的二食堂。
這個食堂離物理樓比較遠，平時很少有理科生來，相對安全。
她打好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剛吃兩口，餘光就瞥見門口進來幾個人。
沈妙走在最前面，米白色的針織衫配淺藍色長裙，長髮鬆鬆地編成辮子垂在肩側。
她身後跟著周婷和另一個女生，三個人說笑著往裡走，然後，夏嶼森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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