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除聯絡人的操作其實只需要三秒鐘。
宿舍裡很安靜，李薇和陳靜都去上晚課了。
金鑫盤腿坐在床上，手機螢幕的冷光映著她沒什麼表情的臉。
指尖在通訊錄裡下滑，找到那個備註了三年都沒改過的名字——“夏嶼森”。
沒有猶豫，點開詳情頁，手指懸在紅色的“刪除聯絡人”上方，停頓了一瞬。
然後按下去。
“確認刪除”的彈窗跳出來，她又按了一次。
聊天記錄隨之消失。
三年裡零零散散的對話，大部分是她發的長段文字，他回的簡短幾個字。
偶爾有她拍給他的校園貓咪照片。許多她問他某道題怎麼解，有她提醒他明天降溫記得加衣。
最後一條停留在他發的“早餐，謝謝”，和她回的“不客氣”。
像一場漫長而徒勞的單向奔赴，終於畫上了潦草的句號。
接著是微信。刪除好友。QQ。取關校園論壇賬號。拉黑手機號。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原來切斷和一個人的所有數字聯絡，比想象中簡單得多，難的是之前那一千多個日夜，她總給自己留著那扇窗，總覺得還有希望。
手機桌面變得清爽了許多。
她退出所有社交軟體，點開通訊錄，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電話接通時，她的聲音很平靜，“我想轉專業。”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父親沉穩的聲音：“想清楚了？”
“嗯。”金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遠處實驗樓的燈光星星點點，其中某一盞或許屬於那個不再相干的人，“我不想念物理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心裡某個擰了三年的結，突然鬆開了。
她其實從來就不喜歡物理。
高中選理科是因為聽說夏嶼森肯定選理，大學填志願時毫不猶豫跟著他報了京大，選專業選了物理系，儘管她的分數足夠去更適合的專業。
那些晦澀的公式、抽象的定理、永遠搞不懂的量子態，她咬著牙啃了三年，只是為了能離他近一點，能和他有共同話題，能……站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多可笑。
“我想去服裝設計學院。”金鑫繼續說，聲音裡透出一股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鬆，“我一首都喜歡這個，你知道的。”
小時候她最喜歡的就是給娃娃做衣服，初中時以及做過一條歪歪扭扭的裙子，高中課業再重也會抽時間畫設計稿。
這些愛好都被她壓在箱底，因為夏嶼森不會對這些感興趣，因為“理科狀元的女朋友”不該整天琢磨針線布料——哪怕她從來就不是他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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