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終於駛入蒼山市界時，天己經完全亮了。
街道上亂糟糟的，有救援車輛駛過，鳴笛聲刺耳。一些老房子的住戶被疏散出來，裹著毯子站在路邊，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茫然。
金鑫的心越沉越深。
她搖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帶著塵土和焦糊的氣味。
“去師大附中集訓基地。”金大偉說。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路況很差，顛簸得厲害。路邊的圍牆有裂縫，碎磚塊散落一地。遠處能看到幾棟老樓，外牆的塗料剝落了大片，像醜陋的傷疤。
終於，車子在一個大院門口停下。
門口拉著警戒線，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在維持秩序。院子裡停著幾輛救護車和救援車輛，穿橙色制服的身影在忙碌。
金鑫推開車門就衝了下去。
“同學！不能進去！”有人攔住她。
“我找人！”金鑫的聲音嘶啞，“夏嶼森！高二的，來集訓的！他在哪？”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翻看手裡的名單：“夏嶼森……哦，在那邊臨時安置點。”
他指了指院子東側的一排簡易帳篷。
金鑫拔腿就跑。
她跑得很快，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腳下的地面不平，碎石子硌得腳疼，但她顧不上了。
帳篷區很亂，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坐著，有的裹著毯子，有的在啃麵包，臉上都帶著疲憊和驚嚇。
金鑫一個帳篷一個帳篷地找。
沒有。
都沒有。
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恐慌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
“夏嶼森！”她喊，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傳得很遠，“夏嶼森！你在哪？”
沒人回應。
只有幾個學生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金鑫的眼淚又湧上來，模糊了視線。她胡亂抹了一把，繼續找。
走到最裡面那個帳篷時，她停下了腳步。
帳篷門口，一個清瘦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瓶礦泉水，在幫一個崴了腳的女生沖洗傷口。女生疼得齜牙咧嘴，他動作很輕，很穩。
是夏嶼森。
他背對著她，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校服，頭髮有些亂，肩膀上落了一層灰。但人好好的，胳膊腿都在，還能蹲著給人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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