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裡有氣。”老爺子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點蒼老的疲憊，“當年的事，是我做得太絕。你父親和你母親，是我拆散的。你母親後來獨自生下你，又早早離世，也是我沒能盡到責任。這些年你跟著姥姥吃苦，也是我的過錯。”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但過去的事，沒辦法重來。現在你父親也不在了，夏家需要有人接手。你是長孫，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金鑫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
繼承人。
這三個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她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夏嶼森，和她平時朝夕相處的那個夏嶼森，可能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在她面前做飯洗碗、陪她逛面料市場、會在她熬夜時遞來溫熱的蜂蜜水的夏嶼森，還有一個她從未接觸過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身份。
“嶼森，”老爺子的聲音帶了幾分懇切，“跟我回去。夏家的一切，將來都是你的。”
屋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夏嶼森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條件呢？”
老爺子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欣賞，但很快掩去：“條件？沒有什麼條件。你回來，自然有人教你，有人幫你。你聰明，有能力，用不了幾年就能上手。”
“她呢？”夏嶼森側過頭，看了金鑫一眼，然後又看向老爺子，“她跟我一起。”
金鑫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爺子也看向她，目光裡帶著審視，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東西。
“嶼森，”他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些，“你是夏家的長孫，將來要繼承整個家業。你的婚事，不能兒戲。”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意思誰都能聽懂。
金鑫的臉微微發白。她咬著下唇，沒說話，只是看著夏嶼森。
夏嶼森也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握著金鑫的手，收緊了一些。力道不大，但金鑫感覺到了，那是一種無聲的承諾。
“爺爺。”他開口，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認真，“她跟我在一起兩年，是我追的她。”
這話一齣，老爺子愣了一下。
金鑫也愣住了。
明明是她追了他三年，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他追的她？
但夏嶼森沒給她解釋的機會，繼續說下去：“這兩年裡，我所有的選擇，都是和她一起做的。考研，出國，以後的方向，都是我們商量著來的。我不是一個人。”
他看著老爺子，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您讓我回去，可以。但她的位置，沒人能代替。”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竹葉的沙沙聲。
金鑫的鼻子有點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壓回去，不想在這個時候失態。
老爺子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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