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下到三樓的時候,走廊裡安安靜靜的。
她本來準備首接走出去,但餘光掃到風紀部辦公室的門敞著半邊,燈光從裡面溢位來,落在走廊地磚上,像一小片被裁剪過的月光。
“嗯?”
怪了,怎麼風紀部還有人沒走?
她偏過頭。
隨後顧昭就看到了金明澈的身影。
他靠在門邊的桌沿上,手裡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封面朝下擱在手邊。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書頁上,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站姿隨意卻不散漫,肩膀松,帶著幾分貴氣和漫不經心。
有一扇窗沒關,時不時會吹來晚風。
他手裡的書頁被風吹得輕輕掀了一下,他抬起手按住了,動作不急不慢。
襯衫袖口捲了兩圈,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小臂,手腕上戴著一隻表,錶盤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
整個人立在那裡,像是一幅還沒幹透的畫,每一處細節都帶著一種不經意的精緻感。
而聽到顧昭的腳步聲時,金明澈就抬眼看過來,眼裡甚至還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
西目相對的時候,顧昭歪了歪頭,腳步停下來,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她看了他手裡那本書一眼,“在看什麼?這麼認真,書都快被你翻出摺痕了。”
金明澈低頭看了一眼書脊上的標題,然後把書翻了個面,封面朝上,讓顧昭看到。
深灰色的封面上印著幾行燙金的法文,旁邊是一小行中文譯名——“《窄門》”。紀德。
一本關於愛情、關於距離、關於一個人願意為另一個人退讓多少的書。
這本顧昭還真看過……不,準確來說並不是看過。
她小時候總喜歡讓哥哥給讀書,哄著她睡覺。
所以許多名著顧敘都讀過。
經過他低低的嗓音,本來枯燥難懂的書,也多了幾分繾綣的韻味。
顧昭搖搖頭,“大晚上不回去休息,在這兒看書?”
金明澈把書合上,順手放在了桌面上,聲音溫和,“一時沒注意時間。”
“當然”,他笑著抬頭,看向顧昭,目光溫柔似水,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我也在等你,會長大人才是大忙人,還沒吃晚餐吧?”
顧昭聞言,目光落在桌面上另外一樣東西上。
本來她不太餓的,但是被金明澈這麼一提醒……還真有點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