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瑞知道杜大用這樣說肯定是有道理的,別的不說,而是因為目前真相正一步步接近杜大用的判斷。
“這個張馳鈞挺有意思的,他應該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倒不是因為他受過迫害,也不是因為他可能殺了人,彷彿這個人從小的時候,就出了很大的問題,到了他成年以後,這種小時候帶來的不安全感,讓他似乎對控制自己以及別人有種病態的執著。”
“一般犯罪嫌疑人,就算犯罪,使用了一些反偵查手段,或者採取化妝進一步進行脫逃,這都是一種常見掩飾自己的行為,可是到了張馳鈞這裡,他如果真的準備去做違法亂紀的事,那麼他準備的先手可遠遠不止什麼反偵查手段,也不是什麼化妝逃避,而是從一開始就設定好了節奏。”
“比如一家人屬於莫名失蹤,另外一家屬於被孩子帶回家的老鼠藥給全部毒死,還有一個人冬天捕魚溺水身亡,他在第一步的時候,就己經開始在試探,失蹤這種案件,在那個年代別說重視,可能人家警察連聽的慾望都沒有,並不是那會兒不重視這個,而是那會兒戶籍制度管理本身就非常混亂,而且非常容易造假,如果當時張馳鈞就是戶籍警或者是有好朋友在當戶籍警,那他一個人可以變出十個家庭出來。”
“還有那會兒還有很多陸陸續續從農村返鄉的人,這就更容易造成戶口問題,所以那會兒提什麼失蹤,但凡是個警察都能以為可能是自己跑了,返鄉去了,要知道據我瞭解,那會兒單位證明,介紹信比我們基層派出所開出的戶籍證明還要頂用一些。”
“如果按照李志偉的說法就是,這就像是在電腦裡設定了層層防火牆,這個張馳鈞應該就是這樣的,他把很多問題的變數都己經考慮進去了,這不是一般人的思維能夠達到的地步,更像是偵查學中的雙螺旋型思維,向上還是向下完全取決後續偵查員從哪個角度去切入,然後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都會在各個點回到螺旋的兩個頂點位置。”
“而這兩個頂點位置,一個是查無可查的結果,一個是查到最後,犯罪嫌疑人都己經死亡的結果,從根本上來說,最後都只能結案,除非在到達頂點以後,就立即跳出來,把裡面的東西忘乾淨,把拿到手的全部扔掉,這樣才可能走出一條新的路子出來,但是有多少警察可以過這一關?”
“犯罪嫌疑人都己經死亡,那麼案子就算是破了,大家都可以皆大歡喜,案子查無可查,犯罪嫌疑人不知所蹤,但是該到手的違法所得,還有大筆捐款到手,這個案子剩下的,基本上只會進行在內網上掛個網逃了,至於犯罪嫌疑人己經明晰下來,那麼案子也算是破了。”
“曹安瑞,我只問你一個很考驗人性的問題,你如果是這個案件的主偵領導,你會不會捨棄己經到手的這一切?你不用從現在我決定的角度出發,就按照你之前的工作狀態來說。”
杜大用說完,曹安瑞點了點頭說道。
“杜隊,這個問題我之前就己經想過了,都不用到這一步,在這之前好幾步,可能我就己經求全了。如果這個案子就算是一般省份的刑總來偵破,估計結果也是和我差不多的,對方給的肉太多了,哪怕自己留一點就己經功勞無數,誰還能捨得全部放棄的,一旦案子最後偵破不了,那就意味著,從耀眼的警察,變成一個不知所謂的警察,一個可能功勞無數的警察,可能最後還是功過相抵,這種落差別說我,就是刑總的總隊長也不一定能接受的。”
“曹安瑞,這就是張馳鈞厲害的地方!”
“他之所以設定這麼多的彎彎繞繞,就是要讓領頭的警察能在裡面獲取很多的榮譽和功勞,到了那一步,就算有人知道有一點瑕疵,可能反而會幫著他進行掩飾,但是隻要這種掩飾一旦存在,那麼拿到榮譽和功勞的警察,就掉進了他設定的坑裡,到了那時候,張馳鈞就會化身成為跗骨之蛆一般,讓那個警察幫著他去完善更多有瑕疵的地方,首到這個案子所有後患消弭殆盡,那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出現,那他就能把剩下的錢合理運用。
“所以我要明確自己記住一點,張馳鈞那種人,是極其理智的貪婪者,是極其清醒的犯罪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