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珠的帳中,燈火通明。
她換了衣裳,頭髮也重新梳過了,斜斜靠在軟榻上,腳踝處纏著厚厚的白絹,整個人看起來比白日里憔悴了幾分,卻也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風致。
帳中點著安神的沉水香,青煙嫋嫋,把她的眉眼籠在了一層薄薄的霧裡。
何太后坐在榻邊,一手握著佛珠,一手搭在何明珠的手背上,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顧太后坐在對面,端著一盞茶,慢慢吹著浮沫,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皇后娘娘,是已經抓到何人對我的馬動手腳嗎?”何明珠輕聲問。
沈丹裳和墨臨淵坐在另外一側,她對蘭青示意了一下。
“去把人帶上來。”
被帶上來的有三個人,兩個小黃門,和顧黛蓮身邊的翠珠。
顧黛蓮站在顧太后後面,手指絞著帕子,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沈丹裳,也不敢看墨臨淵。
看到翠珠被臉色慘白被押進來,她的臉色也變了,怒目圓瞪看向沈丹裳,“皇后,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太后也皺著眉,打量著其中一個小黃門,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恭母后,慈母后。”沈丹裳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何妃墜馬一事,臣妾已讓人查過。有些事已經清楚了,有些事還需要再問一問何妃。”
“那就把查到的先說清楚。”何太后冷冷道。
沈丹裳點點頭,看向顧黛蓮。
“顧妃,本宮問你,昨日夜裡,你是不是讓身邊的宮女去過馬廄?”
帳中的空氣驟然凝固。
顧黛蓮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發緊:“臣妾……臣妾沒有。”
“沒有?”沈丹裳的聲音依然很平靜,“那本宮讓人去馬廄查問時,那個小黃門為何說是你身邊的宮女找了他。”
此言一齣,帳中頓時騷動起來。
何太后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她看著顧黛蓮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顧妃,你讓你的宮女去找馬廄的小黃門做什麼?”
顧黛蓮渾身一顫,往前走兩步,膝蓋撞在桌腿上,茶盞晃了晃,茶水灑了一桌。她的聲音尖了起來:“我沒有!我沒有讓翠珠去馬廄,明明是小路子去……”
真蠢啊!
這麼蠢,怎麼還敢去幹壞事!
“你怎麼知道是小路子?”沈丹裳看著她,目光平靜卻不容閃避。
顧黛蓮的嘴唇哆嗦著,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小路子?”顧太后坐直身子,她認出來了,這個面熟的小黃門是她宮裡跑腿的,人還算機靈,這次求了鄧姑姑,才一起帶到狩獵場使喚的。
“妹妹,這個小路子是你慈寧宮裡的吧。”何太后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顧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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