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宮牆那頭吹過來，帶著冬日的寒意，她依舊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
她在慈寧宮門口停下，深吸一口氣，才抬腳跨過門檻。
殿裡，顧太后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正跟身邊的鄧姑姑說著什麼，看見她進來，便放下茶盞，臉上浮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既不冷淡也不熱絡：“樂華來了？路上辛苦了。”
樂華屈膝行禮，聲音不疾不徐，拿捏得恰到分寸：“樂華給太后娘娘請安，回來幾日，因路上疲憊，怕病氣衝撞了您，便沒有急著進宮，還請太后娘娘見諒。”
這理由挑不出一點錯處。
顧太后也只是笑了笑，語氣依然溫和：“你身子要緊，不必急著這一時半刻的。”
樂華站起身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端莊，目光平靜，挑不出任何失禮的地方。
只有她心裡清楚，這平靜的底下有多少不甘和憋屈。
顧太后跟她說了一會兒家常話，問了幾句常州的景況，又問了齊駙馬和孩子們的安好。
接著殿中又是一陣沉默
說實話，顧太后根本不在乎樂華有沒有來請安，她對這位公主實在還有些過去的陰影，兩人乾巴巴地聊了幾句，她已經覺得渾身刺撓。
樂華自然也是同樣坐如針氈。
以前顧太后在她面前還要伏小做低，如今身份不同，她還要絞盡腦汁來哄這個老女人歡心。
實在是慪氣！
氣死她了！
“太后娘娘，我多年沒有回來，還不曾見過皇后娘娘，我想帶著婉兒去給皇后請安。”樂華含笑說。
顧太后皺了皺眉，她不想沈丹裳面對樂華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皇后還懷著身孕的。
“皇后她這兩日也是身子不舒服，哀家覺得還是改日再去吧。”顧太后說。
樂華一點也不惱，“既如此，那位我就去給皇上請安，我們姐弟也是多年不曾見面了。”
誰能想到最後登基的是她曾經最看不起的小可憐。
“……”顧太后倒不好再推託了。
樂華起身告退，走出慈寧宮時，臉上的笑才慢慢收了。
她站在廊下，看著遠處宮牆上那片被陽光照亮的琉璃瓦，站了好一會兒，才抬腳往前走去。
她本想借著請安的機會讓顧太后看到她帶著齊婉進宮，可顧太后連問都沒問一句，像是沒看到齊婉似的。
齊婉行禮的時候，也是敷衍揮手，簡直把齊婉當成丫環看待。
“嫂子，我們要出宮了嗎？”齊婉小聲問。
她其實除了想見皇上，更想要見一見沈丹裳。
也不知道這位幸運兒到底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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