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裳如今對六宮事務已經完全熟悉且上手，各個尚宮也不敢再作妖，如今她們都不是在何太后手底下做事，明白將來的主子只會是沈丹裳。
剛聽派完各宮事務，鄭姑姑便進來了，福了福身，低聲道：“皇后娘娘，宮門外來了幾位宗室的老王妃和郡王妃，說要求見您。”
沈丹裳正打算挑幾匹柔軟的布料做小孩貼身衣物，聽到這話微微抬頭，“都有誰？”
鄭姑姑報了幾個封號，都是宗室裡輩分高、說話有些分量的老封君。
平日裡深居簡出，不怎麼進宮走動，今日卻一起來，不可能是巧合。
沈丹裳沉默了片刻，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語氣依然平穩：“請幾位長輩進來吧，再讓人多添幾盞茶，別怠慢了。”
鄭姑姑應聲去了。
沈丹裳理了理衣襟，面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溫和而不失端肅的神色。
她心裡清楚，這些人來者不善，多半是來替樂華討公道、給樂華撐腰的。
幾位老王妃和郡王妃被引進來時，行禮問安，態度倒是恭恭敬敬，挑不出什麼錯處。
可落座之後，話裡話外便往昨日的事情上引。
最先開口的是宗室裡輩分最高的周老王妃，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斟酌：“皇后娘娘，老身們今日來，是為了樂華公主的事，聽說昨日在梨園，長公主當著眾人的面打了樂華公主一巴掌，樂華公主好歹是先帝嫡女，又是皇上的姐姐，這般當眾受辱，傳出去只怕於皇家體面不好看。”
另一位郡王妃也接過話：“老身們也不是說長公主有錯，只是想著，姐妹之間拌幾句嘴是常事，可動了手，便有些過了，還望皇后娘娘能從中說和說和，免得事情鬧大了，反倒讓外人看笑話。”
沈丹裳聽著，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沒有打斷，也沒有急著辯解。
等幾位長輩都說完了，她才溫聲說：“幾位長輩關心皇家體面，本宮明白，昨日的事，本宮也聽說了，不過，本宮聽到的，和幾位長輩聽到的，似乎有些不一樣。”
幾位老王妃對視了一眼，那位周老王妃又開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沈丹裳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語氣依然平緩：“本宮聽說，樂華公主當時並非偶然路過，而是特意帶著高瑱昱去長公主的包間，言語不敬羞辱長公主。”
幾位老王妃的臉色都微微變了一下。
沈丹裳又繼續道：“高瑱昱是什麼人，想來諸位都清楚，長公主對他難道還不夠好嗎？他養外室不說，還偷偷養了私生子，這是把皇家的臉面摁在腳底下踩吧。”
這些長輩當初不覺得高瑱昱讓皇室丟臉，如今樂華被打了一巴掌，她們倒是急了。
沈丹裳嘴角的笑意更加嘲諷，“長公主是皇上的胞姐，也是我朝唯一的長公主，樂華公主當眾出言不遜，長公主一時氣不過，動手確實是重了些，可若只問動手的錯，不問出言的錯，未免有失公允。”
她語氣不重，卻也沒有留下多少轉圜的餘地。
殿裡安靜了一瞬。
周老王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旁邊另一位郡王妃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她又把話嚥了回去。
沈丹裳光溫和地掃過眾人：“幾位長輩關心宗室和睦，本宮心裡明白，這件事，皇上已經過問了，自然會秉公處置，長輩們年紀大了，不必為這些事操心，好好將養身子才是要緊。”
“我們自然相信皇上會秉公處理，到底是何太后不在宮裡，慈太后和皇上會偏袒昭華，那也是人之常情。”周老王妃說。
周老王妃與何太后年輕時關係密切，她也是想幫何太后說話。
沈丹裳見她還油鹽不進，有些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