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課比上午要輕鬆些。
第一節課是歷史，頭髮花白的老先生在講臺上慢悠悠地講夏商周，底下倒了一大片。姜枝撐著下巴強打精神，目光不知不覺又飄到前排。
周易倒是坐得很首，手裡的筆時不時在課本上劃兩下，也不知道是在記筆記還是在畫小人。
她正看得出神，前座那人忽然動了動，像是要轉頭。姜枝做賊心虛，立刻把視線挪回黑板，心跳都漏了一拍。
過了兩秒，沒動靜。
她餘光悄悄掃過去——人家只是換了個姿勢，繼續低頭寫字。
姜枝在心裡默默唾棄了自己一下。
——
第二節是體育。
大概是考慮到開學第一天大家都沒緩過來，體育老師格外仁慈，只讓跑了兩圈就解散了。女生們三三兩兩聚在樹蔭下聊天，男生們抱著籃球衝向球場。
林薇拉著姜枝在操場邊的臺階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兩顆糖，遞給她一顆。
“草莓味的，最後一顆了，分你一半。”
姜枝接過來，剝開糖紙放進嘴裡，甜味在舌尖慢慢化開。
操場上，男生們己經分成兩撥開始打球了。姜枝本來只是隨便看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個人吸引。
是周易。
他脫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白色T恤，在球場上跑動的姿勢很輕快，像一陣風。接球、運球、跳投——動作流暢得不像話，籃球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進籃筐。
“哇哦——”林薇在旁邊吹了聲口哨，“學神打球也這麼帥，還給不給人活路了？”
姜枝沒接話，只是看著那個白T恤的身影在球場上穿梭。
陽光很烈，照得人眼睛發花。她眯起眼，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應該說，上一世——她好像也見過這樣的畫面。
那時候她只是個遠遠路過的陌生人，從球場邊緣匆匆走過，連頭都沒好意思抬。
現在她坐在這裡，距離不過幾十米，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原來重來一次，連看一個人的勇氣都會變得不一樣。
——
下課鈴響的時候，男生們剛好打完最後一球。
周易抱著球往場邊走，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額頭上還有細細的汗珠。他經過臺階時，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姜枝正低著頭剝第二顆糖，沒注意到他。
“姜枝。”
一道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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