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姜枝剛拐進教學樓的走廊，就聽見高一（1）班的方向傳來一片哀嚎。
“我好睏啊——”一個男生的聲音拖得老長，像被抽走了骨頭，“暑假熬習慣了，兩點睡十二點起，現在讓我七點上課？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誰不是呢……”有人有氣無力地接話，“我昨晚十點就躺下了，翻來覆去到兩點才睡著，今早我媽掀了三次被子才把我薅起來。”
“為什麼要有早七這個東西？為什麼？？”
“建議取消早讀，支援的點個贊。”
“我點，我點還不行嗎！”
姜枝聽著這此起彼伏的怨念，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推開門，教室裡東倒西歪的景象便映入眼簾——有人趴在桌上裝死，有人揉著眼睛發呆，還有人拿著書本擋著臉，實際正閉目養神。
“枝枝，你來了~”
一道軟綿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姜枝轉頭，就看見林薇正站在她的座位旁邊，一雙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剛被人從被窩裡撈出來似的。她看見姜枝，本能地往旁邊讓了讓，動作慢得像樹懶。
“是呀。”姜枝走進去，放下書包，看著林薇那副睏倦的模樣，“你怎麼也這麼困啊？昨晚沒睡好？”
“唔——”林薇拖長了尾音，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神渙散，“別提了，時間表根本調不過來。???????????”
她說著，還從桌肚裡摸出一盒清涼油，在太陽穴上點了點，一股薄荷味頓時散開。
姜枝正要說什麼，前座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很輕，輕得像風吹過。
但她還是聽見了。
姜枝下意識抬眼——周易正背對著她，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低頭看什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他後頸到耳廓的線條，在晨光裡鍍著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沒回頭，也沒說話。
但那個笑，好像就是衝著她和林薇剛才的對話。
姜枝垂下眼，把課本從書包裡抽出來，攤在桌上。林薇沒注意到這個小插曲，還在旁邊嘀嘀咕咕地抱怨昨晚的失眠。
——
上午最後一節是物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三角尺和一個蘋果。他把蘋果往講臺上一放，三角尺往旁邊一擱，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開口：
“我知道你們都覺得物理難。”
底下有人點頭。
“但其實物理很簡單——就是研究東西為什麼往下掉，為什麼往上飛，為什麼有的能飄著不動的。”
有人舉手：“老師，那為什麼我物理成績一首往下掉？”
全班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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