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二月紅,目光落在丫頭臉上時,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認出了這個姑娘,正是以前他在街邊時常去吃麵的那個煮麵丫頭,眉眼間的清秀,還有那股怯懦的模樣,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他不明白,夢夢為何會特意出門,費心買下這個素不相識的丫頭,卻也沒有多問,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夢夢倒了一杯溫熱的花茶,茶湯清澈,飄著淡淡的花香,動作溫柔,目光始終落在夢夢身上,眼底的關切從未褪去。
丫頭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鼓起勇氣,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
“我、我被小少爺買下來了,我想以後跟著小少爺,求小少爺收留我。”
她說著,頭埋得更低了,彷彿早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渾身都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卑微。
夢湛聞言,腳步微微一頓,脊背依舊挺首,沒有回頭,只是語氣淡漠得沒有半分波瀾,清晰地開口
“我買你,是姐姐的意思,與我無關。”
他的聲音清冷,沒有絲毫溫度,卻也沒有拒絕,只是將所有的決定,都推給了夢夢——他向來聽姐姐的,姐姐既願出手相助,他便不會阻攔。
丫頭瞬間怔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連淚水都忘了滑落,愣了幾秒,才猛地抬起頭,目光急切地看向茶樓裡的夢夢,眼裡滿是懇求與無助,聲音哽咽得更厲害了,淚水順著臉頰滾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少奶奶,我爹上個月走了,就剩我一個人,在街邊擺攤煮麵餬口,可附近的地痞流氓經常會過來搗亂,求少奶奶收留我,我什麼活都願意幹。”
她一邊說,一邊死死咬著嘴唇,生怕自己的懇求會被拒絕,一雙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夢夢,等著她的一句話,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夢夢看著她這副孤苦無依的模樣,心裡還是有些不解,因為原劇情裡她是二月紅的妻子,她被二月紅買回去後,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有些家底的人家,都會以為,買回去一個丫頭而己
都覺得誰會娶這樣一個姑娘為妻,先瞧家境,單這樣一副普普通通還沒有什麼本事的柔弱模樣,就難以勝任大家族的當家主母之位。
放到平民百姓家,也不喜歡,因為她撐不起家,只會靠男人,被欺負了只會哭
這樣的人要是放到和平年代還能找個工作活下去,可現在是亂世啊
嫁到平民百姓家,最起碼和人說理、吵架,上頭的時候能有膽子和人打架扯頭髮。
所以以二月紅的眼界,怎麼就看上她了呢!
誰能料到,這姑娘踏入紅府的次日,長沙城就流傳出二月紅要迎娶一位煮麵丫頭為妻的訊息。當然,也不能說二月紅沒有真心,可這也進展得太迅速了,顯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你想學什麼,或者你想做什麼”
丫頭沒想到夢夢會這般溫和,愣了愣,隨即用力搖了搖頭,淚水又湧了上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滿是真誠。
“我、我什麼都不求,只要能吃飽穿暖,安安生生地過日子,能活下去就行,我什麼苦都能吃。”
在她看來,能有一個安身立命之所,不用再被地痞欺負,不用再顛沛流離,就己是最大的福氣。
夢夢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乾脆利落。
“行,紅府名下有個糕點鋪子,你去那裡學手藝,好好學,等你學出來了,那間鋪子就交給你管”
這話像一束光,瞬間照亮了丫頭灰暗的世界,她整個人都怔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淚水無聲地滑落,順著臉頰,滴在地上,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感動和能活下去的希望。
她激動得渾身發抖,雙膝一軟,就要朝著夢夢的方向跪下去,想要磕頭道謝,可膝蓋還沒碰到地面,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輕輕託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