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韻”廳裡，茶香嫋嫋。
莫煙夾了一筷子清炒蘆筍，突然“啪”地放下筷子，眉頭緊鎖。
“我真服了！”她壓低聲音，“剛才去洗手間，你猜我看到誰了？”
蘇清鳶輕輕攪動面前的竹蓀湯，抬眼：“誰？”
“柳如煙！還有陸景琛！”莫煙翻了個白眼，“在樓下‘松濤閣’，門沒關嚴實。柳如煙那副溫婉樣兒坐在旁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正牌陸太太呢！陸景琛也是，談笑風生的，柳如煙就在邊上端茶遞水。”
她越說越氣：“離婚證還沒捂熱乎呢，這就出雙入對了？還把柳如煙安排在身邊，昭告天下新歡上位？陸景琛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還有柳如煙，魂不守舍的，臉色也不好，做賊心虛！”
蘇清鳶靜靜聽著，臉上沒有波瀾。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微苦回甘。
“說完了？”她放下茶杯，唇角微揚，“喝口茶，消消氣。”
莫煙看著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口氣堵在胸口：“清鳶！你就一點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蘇清鳶微微偏頭，“陸景琛和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柳如煙想做什麼，是她的選擇。都與我無關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穩。
“可是他們那樣對你！”
“莫煙，”蘇清鳶打斷她，目光溫和而堅定，“過去的事己經過去了。我現在很好，這就夠了。至於他們，不值得我再浪費任何情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更不希望你因為我的事不開心。沒必要，真的。”
莫煙愣愣地看著她。眼前的蘇清鳶，像一株經歷過風雨的修竹，更加堅韌通透。那份平靜和強大，讓莫煙有些鼻酸。
“好啦好啦，知道了。”莫煙拿起茶壺倒茶，“我就是氣不過嘛。不過你說得對，為那種人生氣不值當。我們聊點開心的。”
話題轉開，氣氛重新輕鬆。
晚餐接近尾聲，兩人起身離開。
走出“竹韻”廳，沿著二樓走廊朝樓梯口走去。走廊安靜，燈光柔和。
剛走到樓梯口，迎面從樓梯上走上來一個人。
那人身形頎長，穿著深藍色絲絨便裝，裡面是白色T恤，步伐從容。燈光從他身後打來，臉上帶著陰影。
蘇清鳶和莫煙往旁邊讓了半步。
那人走到面前，腳步微頓。
“煙煙學妹？”一個溫和清朗的聲音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莫煙聞聲抬頭，待看清來人，眼睛瞬間睜大，臉上湧起驚喜：“學長？！許慎之學長？！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蘇清鳶抬眼看去。
站在面前的正是剛才在暗室中的那位年輕男人。只是此刻，他臉上那種沉靜淡漠的神情完全消失，換上了一抹溫和的笑意。眼眸深處的銳利被收斂起來，整個人散發著斯文儒雅的氣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