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蘇清鳶敏銳地注意到,“煙煙學妹”這個稱呼,從這位看似溫文爾雅的許律師口中喚出,莫名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親暱感,與他此刻展現的、近乎完美的禮節性溫和,隱隱有種微妙的違和。
他看向莫煙,笑容加深:“這麼巧。我來見個客戶。”他的目光自然轉向蘇清鳶,眼神清澈禮貌,“這位是?”
“啊,這是我最好的閨蜜,蘇清鳶。”莫煙連忙介紹,語氣興奮,“清鳶,這是我法學院的學長,許慎之許律師!當年可是我們法學院的風雲人物,傳奇學霸,現在自己開律所,己經是業內超有名的大律師了!”
許慎之溫和地笑了笑,對莫煙的吹捧似乎有些無奈:“煙煙學妹,別這麼誇張。”他轉向蘇清鳶,伸出手,態度謙和得體,“蘇小姐,你好。”
蘇清鳶伸手與他輕輕一握,觸感微涼,力道適中,一觸即分。
“許律師,你好。”她聲音平靜。
握手的瞬間,蘇清鳶心中的異樣感更明顯了。許慎之表現得無可挑剔,溫文爾雅,但她總覺得這份完美之下藏著什麼。是他的眼神太過平靜?笑容的弧度過於標準?還是那聲“煙煙學妹”帶來的、與她首覺不符的親密感?
“學長,你當初要是沒出國忙那個跨國併購案就好了!”莫煙還在說,帶著遺憾,“清鳶之前離婚的時候,我第一個就想找你幫忙!你出馬肯定能行!可惜你當時不在國內。”
許慎之聞言,看向蘇清鳶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和關切:“原來如此。蘇小姐,很遺憾當時沒能幫上忙。希望事情己經妥善解決。”
“己經解決了,謝謝許律師關心。”蘇清鳶淡淡道。
“那就好。”許慎之點頭,隨即看了眼手錶,語氣依舊溫和,“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客戶在等,得先失陪了。煙煙學妹,蘇小姐,以後如果有任何法律方面的需要,隨時可以聯絡我。畢竟,這是我的專業。”
他從口袋取出素白名片,遞給蘇清鳶。
蘇清鳶接過:“謝謝。”
“不客氣。”許慎之對兩人頷首微笑,轉身朝二樓另一側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莫煙目送他離開,眼睛亮晶晶的。
蘇清鳶看著好友這副模樣,心中瞭然。她收好名片,輕輕碰了碰莫煙的胳膊,唇角微揚,帶著一絲調侃:“‘煙煙學妹’?叫得這麼親密,看來你們當年……很熟悉啊?”
莫煙的臉“唰”地紅了,眼神躲閃:“你……你胡說什麼呢!就是普通的學長學妹!他當年幫過我很多,我佩服他很正常!再說了,學長對誰都挺溫和有禮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明顯底氣不足。
蘇清鳶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沒再追問,只是笑了笑:“嗯,知道了。是崇拜。”
莫煙偷偷瞥了她一眼,鬆了口氣,又有點失落。她轉過頭看窗外,不再說話。
蘇清鳶也收回目光,靠在後座椅背上閉目養神。
腦海中,卻再次浮現許慎之那雙溫和帶笑、深處卻平靜無波的眼睛,那聲親暱的“煙煙學妹”,以及握手時微涼而標準的觸感。
一個業內頂尖的律師,恰好出現在這裡,恰好是莫煙崇拜的學長,恰好態度如此友善……真的只是巧合嗎?
那份過於完美的溫文爾雅,總讓她覺得,哪裡怪怪的。
車子駛入夜色,將“雲境”拋在身後。
而餐廳二樓某個包廂裡,一場由藥效和算計催化的戲劇,正緩緩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