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扶著沙發扶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股不正常的燥熱正沿著血管蔓延，像無數細小的針在皮膚下游走，伴隨著一陣陣眩暈。她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和尖銳的疼痛讓她混沌的思維獲得片刻清醒。
是丙酸睪酮衍生物混合了高劑量致幻成分… 學過的藥理學知識在腦中飛快閃過。藥效比她預想的更強、更猛，對方根本沒打算給她任何反應時間。普通的礦泉水不可能有這種效果，唯一的解釋是那杯水在遞給她之前就被動了手腳。柳如煙…她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此刻在蘇清鳶回想起來，充滿了冰冷的惡意。
休息室厚重的雕花木門“咔噠”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面推開一條縫。
蘇清鳶心頭一凜，幾乎是本能地，她用盡此刻能調動的所有力氣，猛地將自己摔向離門最遠的角落，後背重重撞在堅硬的牆壁上，鈍痛讓她悶哼一聲，卻也驅散了些許昏沉。
一個身影擠了進來，反手熟練地將門鎖落下。
來人是個年輕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價值不菲卻略顯輕浮的銀色西裝，頭髮抹得油亮。他臉上掛著一種志在必得的、令人作嘔的笑容，眼神渾濁地在蘇清鳶身上來回掃視，尤其是在她被酒液浸溼的旗袍前襟處流連不去。
“蘇小姐？一個人在這兒多悶啊。”他嘿嘿笑著，一步步靠近，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味混雜著酒氣撲面而來，“聽說你不舒服？哥哥我來陪陪你，嗯？”
蘇清鳶認出了他——周子豪，一個依附家族企業、在圈內以玩得開、私生活混亂出名的紈絝子弟。他和柳家似乎有些遠房親戚關係。
“滾出去。”蘇清鳶的聲音因藥效和竭力壓制而沙啞，但語氣裡的冷意像是淬了冰。
周子豪不僅沒被嚇退，反而更興奮了：“喲，還挺辣？我就喜歡你這種表面清高，實際上…嘖嘖。”他目光愈發露骨，“陸景琛不要你了，要不跟我，你放心，我會讓你保證比在陸家舒服…”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過來，想抓蘇清鳶的手臂。
就是現在！
蘇清鳶眼中寒光一閃，她沒有躲，反而在周子豪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用盡全力向旁邊一撲，目標明確——梳妝檯上那把開啟的首飾盒旁，躺著一把用來拆信或者修剪花枝的、鑲著珍珠的銀質小刀。刀身不長，但足夠鋒利。
動作牽動了體內肆虐的藥性，又是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燥熱襲來，她眼前發黑，幾乎握不住那冰涼的小刀。
“嘿，還想反抗？”周子豪嗤笑，覺得這不過是獵物臨死前的徒勞掙扎，輕鬆地再次逼近。
蘇清鳶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周子豪的身影在她模糊的視野裡搖晃、重疊。不能再等了。她猛地抬起左手，不是對著周子豪，而是對著自己大腿外側，狠狠劃了下去！
“嘶啦——”
布料破裂的聲音細微，隨即是皮肉被割開的尖銳痛楚。位置選得極準，避開了主要動脈，卻足以製造持續而清晰的痛感。鮮血瞬間湧出，浸溼了月白色的旗袍下襬，綻開一朵刺目的紅。
劇烈的疼痛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暫時壓過了體內翻騰的燥熱和昏沉，讓她獲得了寶貴的、短暫的清醒。
周子豪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女人對自己這麼狠。
趁他怔神的這一兩秒，蘇清鳶右手緊握那把染血的小刀，刀尖微微抬起，對準了周子豪的方向。她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眼神卻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冰冷的火焰和決絕的殺意。
“周子豪，”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的腥氣和痛楚的顫音，卻異常清晰，“看清楚，我手裡是什麼。”
周子豪被她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神色懾住，腳步下意識一頓。
“人體構造，我比你熟。”蘇清鳶的聲音低而緩，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頸動脈在這裡，深度一點二到一點五釐米，割破它，你大概有三十秒到一分鐘的意識清醒時間，看著自己的血噴出來，然後失血性休克。股動脈在這裡，更深一些，但效果差不多。”
她刀尖隨著話語，虛虛點了點周子豪脖頸和腿根的大致位置，動作帶著一種醫者特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精準感。
“你…你瘋了！”周子豪色厲內荏地喊道，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他玩過很多女人，用強的也不是沒有，但從未遇到過這種首接自殘、然後拿著刀跟你冷靜分析怎麼讓你死得更快的！
“瘋？”蘇清鳶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配上她蒼白的臉和腿上的血跡，詭異極了，“你可以試試。看看是你先得逞，還是我先讓你躺下。”她頓了頓，補充道，“正當防衛，或者…醫療事故？我有一萬種方法讓傷口看起來像是意外。要賭嗎，周少？”
冷汗從周子豪的額角滑落。他看著蘇清鳶握刀的手，穩得可怕，眼神冷靜得不像箇中了藥的女人，反而像手術檯邊的主刀醫生。那股狠勁和專業性，讓他毫不懷疑她真的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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