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巨響。
顧晏辰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他銳利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室內，瞬間將一切盡收眼底——癱軟在牆角、正掙扎著爬起來的周子豪；地毯上染血的銀質小刀；以及，順著牆壁滑倒在地，旗袍下襬綻開刺目血紅、己然昏迷的蘇清鳶。
“顧…顧總！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劃的！我什麼都沒做！”周子豪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
顧晏辰甚至沒多看他一眼，一個眼神，身後兩名訓練有素的助理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周子豪，動作利落地捂住他的嘴，將他拖到一旁角落控制住，全程沒有發出多餘聲響。
顧晏辰幾步跨到蘇清鳶身邊，單膝跪地。指尖觸到她頸側，脈搏快得驚人且紊亂；皮膚滾燙，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腿側的傷口還在緩慢滲血，浸溼了月白色的衣料。
他眉頭緊鎖，迅速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小心地裹住她，然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她的身體輕得讓他心頭髮沉。
“顧總，怎麼處理？”一名助理壓低聲音詢問，目光瞥向被制住的周子豪。
顧晏辰聲音冰冷：“先帶走，看好。問清楚誰指使的，用了什麼。”他頓了頓，補充道，“別讓他死了，留著有用。”
“是。”
顧晏辰抱著蘇清鳶，大步走出休息室。他沒有選擇返回喧囂的宴會廳，而是走向另一條通往酒店內部高階客房的專用通道。電梯首達頂層一間常年為他預留的套房。
將她輕輕放在主臥寬敞的大床上，顧晏辰迅速檢查了她的傷口。傷口不深，但皮肉外翻，血跡斑斑。他取來套房內常備的急救箱，動作嫻熟地為她清理、消毒、包紮，手法精準利落，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然而，傷口處理好後，蘇清鳶的情況並未好轉。她身體無意識地輕微抽搐，眉頭緊鎖，呼吸急促而灼熱，皮膚溫度高得嚇人，嘴裡發出難受的囈語。
“聯絡醫生，要快。”顧晏辰頭也不回地對跟進來的助理下令，聲音繃緊。
助理立刻拿出手機。就在這時，床上的蘇清鳶長睫劇烈顫動，竟掙扎著睜開了一絲眼縫。劇烈的疼痛和強大的意志力讓她從短暫的昏迷中強行拉回了一絲神智。視線模糊，但她認出了床邊模糊的高大輪廓。
“…顧…晏辰？”她的聲音沙啞破碎。
“是我。”顧晏辰立刻握住她冰涼的手，“別怕，醫生馬上到。”
蘇清鳶艱難地搖了搖頭，額角沁出更多冷汗，她努力聚焦視線，看向他，語氣帶著醫者特有的、瀕臨極限卻仍強行維持的冷靜分析：“來…來不及了…送醫院…也來不及…”
顧晏辰心下一沉：“什麼意思？你中的是什麼藥？”
蘇清鳶閉了閉眼，抵抗著又一波洶湧的藥力，語速極快卻清晰：“丙酸睪酮衍生物…混合了高劑量…致幻和神經興奮成分…黑市禁藥…代謝慢，藥效猛…”她猛地吸了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試圖用更尖銳的疼痛維持清醒，“常規解毒劑…起效太慢…等送到醫院，藥力會徹底摧毀我的中樞神經…就算救回來…也可能永久損傷…”
顧晏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還有其他辦法嗎？你是醫生！”
蘇清鳶扯出一個近乎慘淡的笑，眼神卻冷靜得駭人：“有…最原始…也最有效的辦法。”她首視著他，說出的話理智到近乎殘酷，“找個男人…發生關係。利用生理反應…加速代謝和排出…這是目前…唯一能在神經損傷發生前…起效的‘解藥’。”
房間內陷入死寂。助理拿著手機，僵在原地，不知該不該繼續撥打。
顧晏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著蘇清鳶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彷彿她只是在陳述一個普通的治療方案，而非自己的處境。
“你…”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楚。”蘇清鳶喘息著，藥力讓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但她的眼神依舊清明銳利，“對我來說…這只是…人體生理機能應對藥物侵害的一種方式…與手術、用藥…沒有本質區別。幫我…找個乾淨的…男人。我付錢。”她甚至補充了一句，“事後…不會有任何糾纏。”
顧晏辰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他看著這個寧願自殘也要保持清醒、此刻為了活命和避免後遺症，能如此“客觀”地談論出賣自己身體的女人。她理智得讓他心驚，也…心疼。
“你的醫術…也解決不了嗎？”他聽到自己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