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西裝一愣:“不是蘇家?那是……”
“一個靠著聯姻攀附陸家、內裡早就空了殼的家族,”年輕男人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有什麼價值,值得我費心?”
灰西裝更困惑了:“那……我們做這些是為了?”
年輕男人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端起酒杯,緩緩搖晃,看著暗紅色的液體掛杯。
“你的話,”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杯壁上,“有點多了。”
聲音不高,卻讓灰西裝瞬間噤聲,後背沁出一層細汗。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越界了。
“是,我多嘴了。”灰西裝低下頭。
年輕男人似乎並不在意,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杯子放回茶几。
灰西裝想起什麼,又低聲補充:“對了,剛才在監控裡看到,蘇清鳶也在餐廳。在二樓的‘竹韻’廳,和她那個律師閨蜜莫煙。就她們兩個人。”
年輕男人握著空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知道了。”他放下杯子,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按原計劃進行。柳如煙這邊盯緊點。蘇清鳶那邊……”
他停頓了一下,墨黑的眼底似乎有某種極細微的波動。
“暫時不必打擾。”
“是。”灰西裝應道。
年輕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從容。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清晰,那絲讓陸父感到熟悉的痕跡隱隱浮現。
他走到門邊,手握住門把。
“對了,”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剛才那瓶酒,年份夠了,但醒得有點過。嚐到最後……味道有點澀。”
像是在評價酒,又像是在說別的。
說完,他擰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外。
門輕輕合攏。
灰西裝獨自留在房間裡,看著茶几上那隻空水晶杯,回味著男人最後那句話,以及提及蘇清鳶時那短暫的停頓。
他搖了搖頭,壓下猜測。
有些棋局,執子之人能看到十步之外,而落子的人,只需走穩眼前這一步。
他站起身,也離開了這間暗室。
走廊外,“雲境”的浮華與靜謐依舊。二樓“竹韻”廳裡,蘇清鳶正與莫煙低聲交談,對樓下某個包廂裡即將掀起的風暴,以及更深處那間暗室裡剛剛結束的密談,一無所知。
而一場以她為潛在風暴眼、目標卻指向更遠處的佈局,正隨著紅酒中那絲苦澀的餘味,緩緩鋪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