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夢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漸行漸遠,最終被厚重的門板完全吞沒。
包間裡重歸寂靜,可這靜中卻纏滿了黏稠的尷尬與緊繃。空氣彷彿凝成了膠質,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周雅琴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與骨瓷杯墊相碰,發出“叮”一聲脆響,清晰得刺耳。她抬起頭,目光像淬了冷光的手術刀,筆首地刺向對面的柳如煙。
“柳如煙,”她開口,聲音平穩,卻字字裹著冰碴,“你妹妹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柳如煙手一顫,餐巾飄落膝上。她勉強提起嘴角,那笑容卻蒼白得像一張脆紙:“伯母,如夢她就是……小孩子脾氣,說話不知輕重。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小孩子脾氣?”周雅琴嗤笑一聲,眼底毫無笑意,“二十好幾的人了,還是小孩子?況且她說的——‘希望你坐穩陸太太這個位置’——這聽著,可不像什麼好話。”
柳父慌忙打圓場,額角己滲出細汗:“陸夫人,如夢確實被我們慣壞了,口無遮攔。我回去一定嚴厲管教……”
“柳總,”陸振國打斷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中卻浮著一層顯而易見的不悅,“今天本是兩家商定婚事的重要場合。令千金突然闖進來,又說了這麼一番話,你覺得這合適嗎?”
柳父掏出手帕擦汗,話音發乾:“不合適,確實不合適。是我教女無方,我代她向各位賠罪。”
陸振國沉默片刻,將手中的杯子重重擱在桌上,“罷了。景琛,後面的事你自行處理。我和你母親先走。”他目光沉沉掃過全場,“別再出任何差錯。否則,我不會再這麼好說話。”
說完,他拉起周雅琴離席。陸景琛立刻跟上。
“陸總,陸夫人——”柳父起身欲送,回應他的卻是“砰”的關門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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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勞斯萊斯滑入夜色,尾燈在車流中拖出兩道朦朧的紅痕,很快便不見了。
陸景琛獨自站在餐廳門口,秋夜的涼風掀起他西裝衣角。他靜立良久,才轉身往回走。
腳步沉緩,每一步都像踏在看不見的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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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內,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菜餚早己失了熱氣,龍蝦醬汁凝出薄衣,鵝肝浮著一層膩光。水晶燈灑下柔和的黃,卻只照出三張失了血色的臉。
柳母的低泣細碎壓抑,肩膀輕輕顫動。柳父雙手撐額,像一夜間被抽走了脊樑。柳如煙盯著眼前那杯未動的紅酒,眼神空茫茫的。
門被推開時,三人同時一顫。
陸景琛走進來,反手帶上門。他沒回座位,而是踱到窗邊,背對眾人,望向窗外璀璨又冰冷的城市燈火。
寂靜在空氣中不斷堆積、凝固。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很平,平得像結冰的湖面:
“柳如夢的事,我知道。”
七個字,七根冰錐,狠狠扎進三人心底。
柳母的抽噎戛然而止。
柳父猛地抬頭,額上汗跡分明。
。皺褶的深深出曲扭間指在綢,布桌了攥地倏則煙如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