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垂下眼睫，手指輕輕攥緊床單，聲音更輕了：“爸，媽，別說了……清者自清，他們愛怎麼寫就怎麼寫吧。”
“怎麼能不說！”柳母的音量提高了幾分，但很快又壓低，像是在強忍情緒，“都是我們拖累了你……要不是當年公司出事，你也不用在國外那麼辛苦，還要掙錢幫家裡還債……”
她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對柳父說：“對了，你趕緊去學校把星辰接回來。這孩子不能再在陸家待著了，免得被人說閒話。”
柳父會意，立刻點頭：“對對，我這就去接。如煙，你好好休息，孩子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但腳步很慢，像是在等什麼。
果然，陸景琛開口了：“孩子在學校挺好的，不用接。”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柳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表情複雜：“陸總，我們知道您是好心。但眼下這個情況……如煙名聲受損，星辰再待在陸家，只會給您添麻煩。我們雖然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但這點骨氣還是有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了柳家的“骨氣”，又暗示了柳如煙的“委屈”和陸家的“為難”。
柳如煙適時地咳嗽了幾聲，臉色更加蒼白：“爸，您去吧……把星辰接回柳家。以後……以後我們就和陸家劃清界限，免得連累景琛。”
她說這話時，目光轉向陸景琛，眼圈慢慢泛紅：“對不起……景琛，我真的不想給你添麻煩。那天晚上的事……是我自願的，你不用有壓力，也不用負責。”
病房裡的空氣凝固了。
柳母在一旁抹眼淚，柳父重重嘆氣，一副“都是我們的錯”的表情。
陸景琛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一點點西斜，病房裡的光線漸漸暗下來。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陸景琛開口：“孩子的事，等穩定了再說。星辰……暫時不用接。”
他沒有承諾什麼，但也沒有拒絕。
這就夠了。
柳如煙心裡鬆了一口氣，臉上卻露出更深的愧疚：“對不起……景琛，我真的不想給你添麻煩。你走吧，不用管我。”
陸景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得讓人看不懂。
然後，他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
病房裡只剩下柳家三口。
幾秒鐘的沉默後，柳如煙臉上的脆弱瞬間消失。她坐起身，靠在床頭，聲音冷靜：“爸媽，演得不錯。”
柳母擦掉眼淚，表情恢復正常：“如煙，接下來怎麼辦？陸景琛的態度……”
“他動搖了。”柳如煙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就夠了。只要他不立刻撇清關係，我們就還有機會。”
柳父點點頭，壓低聲音：“那個接下來，怎麼做，還有你肚子裡的孩子…？”
柳如煙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開機，“先按計劃走。孩子是王牌，但不能打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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