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走出醫院大樓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
秋夜的涼風撲面而來，他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混雜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遠處街市傳來的煙火氣。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燃。
打火機的火苗在夜色中跳躍了一瞬，隨即被風吹熄。他又試了一次，才勉強點燃。
菸頭的紅點在黑暗中明滅。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個不停，從剛才在醫院裡就開始，到現在都沒停過。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十七個未接來電，八條未讀簡訊。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母親、父親、周凱、幾個董事，還有幾個平時關係尚可的商業夥伴。
最新的來電顯示是“媽”。
陸景琛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手機響了整整三十秒，然後自動結束通話。幾秒鐘後，一條簡訊彈出來：“景琛，接電話！你到底在哪兒？！網上的新聞你都看到了嗎？董事會那些老傢伙現在全在找你！趕緊回公司！！”
文字裡透出的焦躁和命令，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
陸景琛扯了扯嘴角，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
煙抽到一半，他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好像就是從柳如煙帶著孩子回來，蘇清鳶提出離婚之後，他的生活就開始一路向下。頭條一個接一個，緋聞沒斷過，董事會三天兩頭找他麻煩，就連母親也天天追著他問東問西。
以前呢？
以前他也不是沒有過緋聞。剛接手陸氏那幾年，年輕氣盛，身邊女人沒斷過，媒體也愛寫。可那時候好像從沒這麼狼狽過。負面新聞總是很快就壓下去了，董事會對他也還算客氣，母親雖然偶爾唸叨，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天天追命連環call。
他以前沒想過為什麼。
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那些被輕易壓下去的新聞，那些沒鬧大的風波，那些在他不知不覺中就解決掉的麻煩……背後是不是都有一雙手？
蘇清鳶的手？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猛地一抽。
菸灰掉在皮鞋上，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狠狠踩滅菸頭。
不想了。
越想越煩躁。
他從通訊錄裡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一個帶著笑意的男聲：“喲，陸大少，今天怎麼想起我了？”
“在哪兒？”陸景琛問。
“老地方，‘夜色’。怎麼，要來？”
“嗯。”
“行啊，我給你留個卡座。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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