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辰猛地回頭。
林恪站在不遠處那輛黑色邁巴赫旁，一隻手死死捂著臉，肩膀抖得厲害，整個人彎下腰去。見老闆看過來，他立刻強行站首，放下手，挺首腰板，臉上擺出最嚴肅的表情，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但他的嘴角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臉頰肌肉因為強忍笑意而微微顫抖。
顧晏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冰。
林恪立刻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再不敢抬起來。
停車場裡恢復了一片死寂。
只有通風系統持續的低鳴，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交通聲。
顧晏辰慢慢地把西裝外套重新穿回去，一粒一粒扣好釦子，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和袖口，將那塊皺巴巴的方巾仔細疊好——儘管己經無法恢復原狀——重新放回內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邁開腳步，走向自己的車。
拉開車門。
坐進去。
“砰”地一聲，車門關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顯得格外沉重。
車裡沒開燈，顧晏辰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儀表盤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緊繃的下頜線條。
表情很平靜。
但如果仔細看，能看到他額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動。
還有耳根後那一抹可疑的、尚未完全褪去的紅暈。
林恪小心翼翼地坐上副駕駛，繫好安全帶，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觸了黴頭。
車子啟動，引擎發出比平時更響的轟鳴。駛出車位，轉過彎道，開上通往出口的斜坡。
當車頭沐浴在午後陽光下的那一刻，林恪終於忍不住，用最小的聲音試探著問：“顧總……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京華醫院。”顧晏辰打斷他，聲音冷硬如鐵。
“醫院？”林恪一愣，腦子裡瞬間閃過剛才蘇清鳶說的“神經內科”“心理科”，脫口而出：“您……您真要去看看？”
顧晏辰猛地轉過頭看他，眼神鋒利得像手術刀。
林恪立刻閉嘴，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座椅裡。
車裡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融入北京午後擁堵的車流。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進來，顧晏辰眯了眯眼，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
許久，林恪才敢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顧總，蘇小姐不是說……讓您明天去她辦公室嗎？”
顧晏辰目視前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我今天就要去。”
“這……”林恪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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