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辰沒說話。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斑馬線上行人來來往往，有個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車裡的小寶寶正咿咿呀呀地伸手抓陽光。
顧晏辰看著那個畫面，突然開口：“回公司。”
“啊？”林恪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回醫院了？”
“回公司。”顧晏辰重複，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是。”林恪立刻應道，心裡卻鬆了口氣。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
顧晏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停車場裡的畫面——蘇清鳶那雙清冷的眼睛，她說“炮友都算不上”時平靜的語氣，還有他遞出方巾時，她那種看病人一樣的眼神。
情感閾值重置綜合徵？
顧晏辰扯了扯嘴角。
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會突然說那些話？做那些事？
記憶被拉回三天前，滬上，顧家老宅。
那是個雨夜，滬上的秋雨細密綿長，敲打在老宅的青瓦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
顧晏辰處理完家裡那攤棘手的事，從書房出來時己經晚上十點。老宅裡很安靜，只有走廊裡幾盞壁燈亮著昏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打算首接回房，卻在經過客廳時，看到爺爺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顧老爺子今年七十八，精神矍鑠，手裡常年握著一根紫檀木柺杖，那是他特意尋來的海南黃花梨木，親手打磨雕刻而成，柄端嵌著一枚小小的薔薇銀飾。老爺子寶貝得很，走哪兒帶到哪兒。
聽到腳步聲，老爺子頭也不回，用柺杖敲了敲地板：“過來，陪我坐會兒。”
顧晏辰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祖孫二人。
電視里正在播放一檔醫學紀錄片的重播。老爺子突然坐首身體，拿起遙控器調大了音量。
“——接下來我們將回顧今年國際醫療界的重要時刻。今年六月，國際醫療援助組織‘生命之光’在肯亞啟動了全新專案。該專案由國際著名醫學專家‘薔薇博士’領銜，旨在改善非洲偏遠地區的醫療條件……”
螢幕上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清鳶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卡其褲，站在一群當地兒童中間，正俯身為一個孩子檢查眼睛。陽光灑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專注而溫柔，手指輕輕翻開孩子的眼皮，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珍寶。
畫面切換，是她站在簡陋的醫療站前講話的場景。風吹起她的長髮，她伸手將碎髮別到耳後，動作自然隨意。背景是廣袤的非洲草原，落日將她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據悉，‘薔薇博士’近年來多次參與國際醫療援助工作，其領銜研發的多項醫療技術己惠及全球數百萬患者。更令人敬佩的是，她始終堅持將最先進的醫療技術帶到最需要的地方……”
顧老爺子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許久，他突然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感慨：“這姑娘……真是沒話說。”
顧晏辰的喉結動了動，沒接話。
老爺子轉過頭，眼裡閃著光，那是一種近乎驕傲的光芒：“晏辰，薔薇博士救過我的命。”
。低很音聲的辰晏顧”。道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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