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老宅，傍晚六點
陸景琛推開老宅大門時，客廳裡的氣氛像凝固的冰。
陸母周雅琴坐在沙發正中央，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茶杯，指節泛白。陸父陸振國坐在她對面，眉頭緊鎖，正在看一份檔案，但顯然心不在焉。
傭人接過陸景琛的外套，小聲說：“少爺，太太從下午回來就一首這樣。”
陸景琛點點頭，走到沙發旁：“爸，媽。”
周雅琴抬頭看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怨懟：“你還知道回來？”
“公司事情多。”陸景琛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什麼事？”周雅琴冷笑，“還不是因為你！因為你娶的好老婆，和即將娶的好老婆！”
陸景琛眉頭微皺：“媽，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周雅琴猛地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我下午在陳太太家打麻將，你猜那些女人說什麼？”
她不等陸景琛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王太太一邊摸牌一邊說：‘雅琴啊，聽說你前兒媳現在可了不得了，那個什麼薔薇博士，在非洲救了那麼多人，連外國總統都點名感謝她。’”
陸景琛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李太太就接話：‘是啊，我女兒在國外讀書，說他們醫學院現在都把薔薇博士當偶像。要是沒離婚，你們陸家有個這樣的媳婦，生病什麼的都不用愁了。’”周雅琴的聲音越來越尖，“然後張太太——那個最會陰陽怪氣的女人，她笑著說：‘不過雅琴你現在這個新兒媳也不差啊，柳如煙現在也是聞名世界了——花邊新聞聞名世界。’”
客廳裡一片死寂。
陸振國放下檔案，重重嘆了口氣。
周雅琴的胸口劇烈起伏：“她們就在那裡笑！一邊笑一邊說：‘算來算去，還不如蘇清鳶呢，最起碼人家乾乾淨淨，靠真本事出名。’我坐在那兒，臉燙得像火燒！我能說什麼？我能說柳如煙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我能說她懷了景琛的孩子是意外？”
她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最後我實在受不了，把牌一推，說‘不打了’。走的時候，還能聽見她們在後面竊竊私語：‘這就生氣了？’‘換我也生氣，丟臉丟到全世界去了。’”
周雅琴停下腳步，看向陸景琛，眼圈發紅：“景琛，你告訴我，我這輩子欠你什麼了？第一個老婆，結婚三年，讓我在太太圈抬不起頭——雖然那時候沒這麼明顯，但誰不知道蘇清鳶是個不受寵的？現在第二個，還沒進門，就讓我成了全城的笑話！”
陸景琛沉默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他想起了那些報道，想起了柳如煙在國外的那些照片，想起了陳浩說的“包裝成佳話”。
原來再怎麼包裝，在有些人眼裡，還是一齣笑話。
“行了。”陸振國終於開口，聲音疲憊，“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事情己經發生了。”
“那你說怎麼辦？”周雅琴轉頭瞪他，“難道我就活該被人笑？”
陸振國揉了揉太陽穴：“景琛，你和柳如煙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陸景琛抬頭：“爸的意思是？”
“訂婚都免了，首接結婚。”陸振國說得乾脆，“越快越好。她現在懷著孩子，等肚子大起來再辦婚禮，更難聽。”
周雅琴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只是頹然坐下，用手捂住臉。
陸振國繼續說：“約個時間，兩家人一起吃個飯，把婚事定下來。日子挑近一點，簡單辦一下。現在這個局面，辦得越隆重，越引人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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