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家族私家莊園。
柳如夢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鏡子裡那個女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連衣裙，裙襬輕輕垂到腳踝，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眼角那顆小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幅畫，像一個人，像某個被時光封存的影子。
女傭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條珍珠項鍊，舉到她脖子前面比了比。“小姐，戴這個嗎？”柳如夢搖搖頭，伸手把那串項鍊輕輕撥開。“不用了。”她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轉過身，走出房間。
樓下客廳裡，皮埃爾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慢慢掃了一遍。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繞著她轉了半步，目光在她眼角那顆痣上停了一秒。
“很好。”他的聲音很輕，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微微抬起。燈光落在她臉上，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那顆痣，指腹在她顴骨上停了一瞬。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像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他今天會去學校。”他的聲音很低，拇指從她臉上移開，改成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是你表現的時候了，我的寶貝。”
柳如夢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皮埃爾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記住我跟你說的——單純，善良，多笑笑。”他伸出手，手指輕輕撥了一下她耳邊的碎髮，指尖掠過她的耳廓。“你笑起來的樣子，太像她了。”
柳如夢的睫毛顫了一下。“她到底是誰？”
皮埃爾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臉上的溫和像被人用刀刮掉一樣，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的眼睛冷下來，那目光像冬天的冰，壓在柳如夢身上。他往前邁了一步，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古龍水味。
“不該問的，別問。”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警告。
柳如夢低下頭，往後退了半步。“知道了。”
皮埃爾看了她幾秒，退後一步，表情恢復了平靜。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去吧，車在外面。”
柳如夢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很穩。走到門口，她停下來，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回頭。
“如果他不來呢？”
皮埃爾站在客廳中央，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另一半隱在陰影裡。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淡，很深。
“他會來的。”
—
巴黎高等商業學院，圖書館。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舊書和木質書架的氣味，偶爾有學生抱著書從走廊經過，腳步聲很輕。柳如夢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追憶似水年華》，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白色的裙襬上，像碎金。
她己經在這裡坐了一個多小時了。手指捏著書頁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她不知道那個人今天會不會來，皮埃爾說他今天會來，但她不確定。窗外的梧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很輕，不是他。她低下頭，繼續假裝看書。
那幾個人己經走到她面前。
“喲，這不是我們那位中國美人嗎？”聲音尖細，帶著笑。
柳如夢抬起頭。三個女生站在她面前，為首的那個個子很高，棕色的長卷發披在肩上，手裡抱著一摞書，下巴微微抬起。旁邊兩個女生站在她身後，一個短髮，一個扎著馬尾，臉上都帶著那種看好戲的表情。
柳如夢站起來，沒有說話。
高個子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身上的白裙子，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卡米爾，你最近有沒有發現，咱們這位中國美人，好幾天沒回寢室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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