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夢的手停在半空中。她跪在地上，手裡攥著半張紙，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沒有掉下來。
高個子女生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很冷：“你這種女生，配不上這所學校。”
“夠了。”
那聲音不高，很沉，像從地底傳來的，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阿斯特公爵站在走廊盡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裡拿著一本書。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冷得像冰。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三個女生的臉瞬間白了。高個子女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阿斯特公爵走到柳如夢面前，彎下腰，伸出手。那隻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陽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柳如夢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眼淚還在眼眶裡轉。她的睫毛顫了一下，一滴眼淚掉下來，落在他掌心裡，溫熱的。
她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握住他。他的手掌乾燥溫暖，輕輕收緊，把她拉起來。動作很輕，像怕弄疼什麼。
高個子女生站在旁邊，嘴唇在發抖。“公、公爵先生……”
阿斯特公爵沒有看她。只是低頭看著柳如夢。“有沒有受傷？”
柳如夢搖搖頭。眼淚掉下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來。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委屈，有害怕，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崇拜，像依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阿斯特公爵看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輕輕放在她肩上，帶著她往外走。
經過那三個女生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看她們，只是對身後的助理說了一句話：“我投資的學校裡，不需要這樣的學生。”
高個子女生的臉瞬間沒了血色。旁邊的兩個女生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說，肩膀在微微發抖。
助理點頭。“明白，公爵先生。”
阿斯特公爵帶著柳如夢走出圖書館。陽光刺眼，柳如夢眯起眼睛，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車己經在門口等著了，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內斂的光。助理快走幾步拉開車門，阿斯特公爵讓她先上車，自己坐進後座。
車門關上。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柳如夢坐在座椅上，低著頭，手指絞著裙襬。眼淚己經不流了，但睫毛還是溼的，鼻尖紅紅的。
阿斯特公爵看著她。“你住哪兒？”
柳如夢的聲音很輕：“學校附近的酒店。”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酒店不安全。你一個人在這裡，不能住那種地方。”
柳如夢抬起頭。“我沒有別的住處。學校宿舍要等下學期才有位置——”
“我給你安排。”阿斯特公爵打斷她，“學校附近有一處公寓，空著。你搬過去。”
柳如夢愣住了。“不、不用——”
“住我的地方。”他看著她，“安全，安靜，適合讀書。”
柳如夢低下頭。“謝謝您。”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柳如夢推開車門，站在車邊，彎下腰。“謝謝您。”
阿斯特公爵看著她。“明天別去圖書館了。”
柳如夢愣了一下。“那我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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