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宋薇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柳如夢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燈在水裡晃，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光影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水杯的邊緣。“以後啊……”她的聲音很輕，“我的以後，現在也不歸我自己管。走一步算一步吧。”
宋薇看著她。燈光落在柳如夢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那種平靜底下，有什麼東西壓著，沉沉的。
宋薇沉默了幾秒。“其實如果不開心，也可以考慮離開的。”
柳如夢的手指停住了。她慢慢轉過頭，看著宋薇。那目光很深，像要把人看穿。宋薇沒有躲，迎著她的目光。
“你不怕我給皮埃爾說？”柳如夢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破壞他計劃的人，死的很慘的。”
宋薇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你不會。”
柳如夢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比剛才深，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化開，又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對。”她說，“我不會。”
那兩個字很輕，意味深長。像承諾，像試探，又像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沒有再說話。宋薇也沒有再問。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窗外塞納河上的燈還在晃，倒映在水裡，一圈一圈的。柳如夢的目光落在那些光影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薇招了招手，服務員走過來。她買了單，站起身。“走吧，不早了。”
柳如夢點點頭，拿起包。兩人走出餐廳，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河水的氣息。柳如夢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宋姐。”她突然開口。
宋薇轉過頭。
柳如夢看著遠處的埃菲爾鐵塔，燈光在夜色中閃爍。“你說，一個人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自己做主？”
宋薇沉默了很久。“等你足夠強的時候。”
柳如夢點點頭，沒有再問。她走下臺階，往計程車停靠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宋薇一眼。
“走吧。”她說。
宋薇跟上去。兩人並肩走在塞納河邊，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一個高一個矮，疊在一起，又分開。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涼意。柳如夢把風衣裹緊了一些，沒有說話。宋薇走在她旁邊，也沒有說話。
———
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宋薇幫她拉開車門。“回去早點休息。”
柳如夢點點頭，彎腰坐進去。車窗搖下來，她朝宋薇揮了揮手。車子緩緩駛離，宋薇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中。風吹起她風衣的下襬，她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
巴黎，香格里拉酒店。
大廳裡光線柔和，水晶吊燈折射出暖黃色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溫暖而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映出頭頂吊燈的倒影，像另一個世界。沙發區空著，前臺的服務員低著頭整理東西，偶爾抬頭看一眼門口。
莫煙拖著行李箱從電梯裡出來，心情很好。這幾天玩得太瘋了，路易帶她去了凡爾賽宮、盧浮宮，還去諾曼底衝浪。昨天還參加了一個聚會，全是路易的朋友，各種打扮的人都有，她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開放”。她正想著回去怎麼跟鳶鳶說這些事，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她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行李箱的輪子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滾動聲。剛走到大廳中央，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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