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她想起昨天妹妹看她的眼神，想起雷昂那些照片，想起陸景琛那張冷冰冰的臉。她想起她費了多大力氣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她想起這個孩子是她唯一的籌碼。如果孩子有問題……她不敢往下想。
“柳女士？”醫生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柳如煙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我……我再想想。”
醫生點點頭。“不急，您可以先回去考慮。如果決定做，提前三天預約就行。”
柳如煙站起來，把報告塞進包裡，走出醫院。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站在臺階上，看著街上人來人往，車流不息。她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藥。當初那顆藥。她吃了那顆藥，成功懷上了孩子。但如果那顆藥有後遺症呢？如果問題出在那顆藥上呢？
她拿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了一條訊息：【當初那顆藥，對胎兒有影響嗎？】
對面很快回了。【後遺症主要針對母體。對小孩，目前我們接觸的客戶裡，還沒發現有問題。你要不自己去檢查一下，看是不是其他原因導致的。】
柳如煙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她去檢查？她怎麼查？她能跟醫生說，她吃了來路不明的藥才懷上這個孩子嗎？
手機又響了。是雷昂的訊息。
【約到蘇清鳶了嗎？別讓我等太久。】
柳如煙盯著那行字，站在臺階上，站了很久。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臉色白得像紙。
手機螢幕暗下去。她沒有回。她把手機收起來，走下臺階，攔了一輛計程車。車門關上，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全是B超螢幕上那團模糊的影像，還有醫生那句“拿報告去找主治醫生看”。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那裡還平坦，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她知道，那裡有個孩子。這個孩子是她最後的籌碼。
如果籌碼壞了……她不敢想。
車子駛入車流。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她閉著眼睛，沒有躲。
—
林小晴回國後的日子，比她想象的更難熬。
飛機落地那天，她剛開啟手機，周磊媽媽的電話就進來了。她沒有接。電話又響，還是不接。等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周磊媽媽首接堵到了她家門口。她站在門口，穿著貂皮大衣，臉上的妝化得一絲不苟，聲音又尖又利：“小晴，周磊呢？他為什麼沒回來？你一個人回來，他到底去哪兒了？”
林小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周母往前走了一步，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你說話啊！你們兩個一起出去的，你回來了，他呢？”
林小晴往後退了一步。“阿姨，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周母的聲音拔高了，“你怎麼會不知道？你們一起去的法國，一起住的酒店，你告訴我你不知道？”她盯著林小晴，目光像刀子，“我兒子是不是出事了？你說！”
林小晴的手指攥緊了門框，指甲幾乎掐進木頭裡。“我真的不知道……他讓我先回來，說有事要辦。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周母看了她很久，然後冷笑了一聲。“林小晴，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別想跑。你一個私生女，能攀上我們家，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你要是敢害他——”她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己經讓林小晴渾身發冷。
周母走後，林小晴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渾身發抖。她不知道周磊和阿坤現在在哪裡，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她現在後悔了…
訊息傳得很快。周磊爸媽找了林小晴的父親，說她把他們兒子弄丟了。林父把她叫回家，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她怎麼回事。她站在客廳中央，林父坐在沙發上，那個女人坐在旁邊，嘴角帶著笑。她媽站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看她。
“周磊呢？”林父的聲音很沉。
林小晴低著頭。“不知道。他讓我先回來——”
話沒說完，林父站起來，一巴掌扇在她臉上。“不知道？你跟他一起出去的，你不知道？”那一巴掌很重，她的頭偏向一邊，嘴角裂開，血絲滲出來。她舔了一下，鹹的，腥的。她慢慢轉過頭，看著林父。那雙眼睛裡有痛，有恨，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個女人在旁邊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笑：“老林，你也別太生氣。小晴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當初跟那個周磊在一起，我就說不行。你不聽，現在好了吧？”林父的臉更黑了。那女人繼續說：“周家那邊說了，要是他們兒子出了什麼事，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說這要是鬧起來，咱們家怎麼擔得起？”她看著林小晴，目光裡滿是嘲諷，“小晴，你說你一個私生女，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就不錯了，非要折騰這些。現在好了，全家都跟著你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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