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咖啡館門口，陽光正好。
蘇清鳶推開門，風鈴叮噹響了一聲。她站在臺階上，眯起眼睛，抬手擋了一下陽光。街對面，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關著，看不清裡面。她走下臺階，拉開後座車門。
顧晏辰己經幫她調好了座椅角度，靠枕放在座位上，是她習慣的那種軟硬。她坐進去，腰剛好抵住靠枕，不用再往前挪。顧晏辰關上車門，從另一邊上車，在她旁邊坐下。林恪發動車子，緩緩駛入車流。
“怎麼樣？”顧晏辰問，聲音不高。
蘇清鳶靠在座椅上，手指搭在小腹上。“她肚子裡面的孩子檢查出來有問題。想讓我幫忙。”
顧晏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答應了？”
蘇清鳶沒有首接回答。“我讓她用群訊息交換。她很快就答應了。”
顧晏辰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跟她相處久了，他能感覺到，她在想事情。
林恪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忍不住插嘴：“想不到這麼容易就能讓她開口。之前花了那麼多時間精力，還沒有查出來什麼。”
顧晏辰沒有說話，從旁邊拿出保溫杯，擰開蓋子，遞過去。溫開水，出門前裝的，不燙不涼。蘇清鳶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回去。
“你現在懷孕了，辛苦。”顧晏辰把杯子收好，聲音很輕，“沒必要幫她這個忙。群的事，我們再去查，多花點時間而己。不信查不出來。”
林恪又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他想起以前那個顧總，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為了達成目的什麼都能捨棄。現在這個顧總，坐在後座，給女人遞保溫杯，說“你辛苦了”。他心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蘇醫生也幹不了什麼吧？”林恪開口，“最多看看報告，提供個方案。咱們該查的查，該拿的拿——”
“閉嘴。”顧晏辰的聲音不高，但林恪立刻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蘇清鳶看著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在車窗上飛速掠過，明明暗暗的。她突然開口：“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顧晏辰轉過頭。“怎麼了？”
“她答應的太快了。”蘇清鳶的聲音很平靜，“以她那種人，懷孕了，就算孩子有問題，全球那麼多優秀的產科醫生，至於一定要找我嗎？而且萬一我告訴陸景琛了呢？”
顧晏辰的眉頭皺起來。
蘇清鳶繼續說：“肚子裡面的孩子，只是她上位的一個籌碼。就算有問題，她也可以把這個籌碼用到極致。以她的心思，照樣能上位。至於用這個群資源來跟我交換？她不怕死？”
顧晏辰的臉色變了。他想起柳如煙那些年做的事，想起她是怎麼一步步把蘇清鳶擠出陸家的，想起她是怎麼把陸景琛耍得團團轉的。那樣的女人，會這麼簡單就答應交易？
“你的意思是……”他的聲音沉下來。
“太容易了。”蘇清鳶看著他，“容易得不正常。”
顧晏辰沉默了幾秒，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轉過頭，看著林恪，聲音冷得像冰：“不要見她了。”
林恪愣了一下。“顧總，您是說——”
“我說，清鳶不要再接觸她了。”顧晏辰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群的事，我們自己去查。如果我們的人不行，就花錢，找更專業的。把柳如煙這個人，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再查一遍。我要知道，這個女人到底還有什麼是我們查不出來的。”
林恪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後背有點發涼。“是，顧總。”
車子繼續往前開。蘇清鳶靠在座椅上，沒有說話。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搭在小腹上。顧晏辰坐在旁邊，看著她，沒有說話。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蘇清鳶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梧桐樹的影子還在飛速掠過，像流水一樣，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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