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慢慢轉過身，看著陳銘。
陳銘嚥了口唾沫。“我們的人剛聯絡上檔案室那邊，正要動手——那邊傳來訊息，就在前幾分鐘，所有醫療檔案都被銷燬了。電腦中毒，硬碟資料清空，備份也沒了。什麼都沒留下。”
陸景琛走到沙發前坐下，把煙按進菸灰缸。動作很慢，像是在摁滅什麼不該有的情緒。“這麼巧？”
陳銘站在他面前，低著頭。“是。對方下手很快，像是提前知道我們要動手。”
陸景琛靠在沙發背上，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刮在臉上生疼。“看來這背後的人，身份不簡單。下手這麼快，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陳銘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繼續查。”陸景琛的聲音很淡，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樣本沒了，就查別的。柳如煙這個人，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再查一遍。”
陳銘點頭。“是。”
他轉身要走。
“等等。”陸景琛叫住他。
陳銘停下來。
陸景琛看著窗外，沉默了幾秒。“顧晏辰那邊，今天有什麼動靜？”
陳銘想了想。“他陪蘇醫生去了花神咖啡館。見了柳如煙。”
陸景琛的手指慢慢收緊。“柳如煙？”
“是。蘇醫生出來之後，柳如煙在咖啡館坐了一會兒才走。具體談了什麼，不清楚。”
陸景琛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刺得他眯起眼睛。天很藍，藍得不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的樣子。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知道了。”他說，“出去吧。”
陳銘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只剩下陸景琛一個人。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菸灰缸裡的煙還冒著最後一絲熱氣，細細的一縷，慢慢散了。他盯著那縷煙，首到它完全消失在天花板的陰影裡。窗外陽光很好，他的手卻一首是涼的。
——
查爾斯莊園，廚房。
灶臺上的小火還燃著，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顧晏辰繫著圍裙站在案板前，刀起刀落，土豆絲切得均勻細長。他動作比剛學那會兒利索多了，切出來的絲放在水裡泡著，根根分明，像機器切出來的。
費爾頓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出聲打擾，轉身走了。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另一個腳步聲噔噔噔地從樓梯上跑下來。
“顧總？”莫煙站在廚房門口，頭髮紮成馬尾，臉上還帶著從外面回來的紅撲撲。她今天去查爾斯集團的法律部待了大半天，說是去交流學習，回來整個人精神頭都不一樣了。
“你怎麼在這兒做飯？”莫煙走進來，探頭往鍋裡看了一眼，“粥？又是給鳶鳶做的？”
顧晏辰沒理她，低頭繼續切土豆絲。
莫煙也不在意，靠在冰箱旁邊看著他。她想起上一次見這個男人的時候，在機場出口，他穿著深灰色大衣站在人群裡，手裡捧著一束花，冷著臉，像誰都欠他錢。現在他繫著圍裙站在廚房裡切土豆絲，臉上的傷還沒好全，耳朵上那道疤結了痂，但切菜的動作比專業廚師還認真。
“顧總，”她忍不住開口，“你有沒有覺得自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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