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很安靜，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蘇清鳶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指尖還搭在螢幕邊緣，沒鬆開。
顧晏辰看著她。“她說什麼了？”
蘇清鳶沒急著回答。她端起那杯己經涼了的牛奶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子邊緣轉了一圈。“她讓我幫忙，給雷昂找點事做。”
顧晏辰的眉頭擰起來。“什麼意思？”
“她說，我知道她和雷昂的關係。”蘇清鳶的聲音很淡，“讓我找路易出面，給雷昂添點堵，別讓他總盯著她。”
顧晏辰沉默了兩秒。“她倒是會找人。”
蘇清鳶沒接話。她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下，一下，很慢。陽光照在她側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顧晏辰知道她在想事情，在想那些還沒說出口的東西。
果然，她開口了。“之前我一首覺得，她背後站的是雷昂。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為什麼？”
蘇清鳶轉過頭看他。“她在那個群裡待了多少年？三年？五年？她比誰都清楚，把群裡的訊息抖出去，會有什麼下場。”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認真，“丟了命的事，她答應得那麼幹脆。你不覺得奇怪嗎？”
顧晏辰的眉頭越皺越緊。
蘇清鳶看著他。“你說，有沒有可能——她背後那個人，跟這個群的背後之人，是同一個人？”
顧晏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書房裡安靜了好幾秒。窗外噴泉的水聲突然變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他後腦勺敲鐘。他感覺後背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爬，從尾椎骨一路爬到後頸，涼颼颼的，像被人潑了杯冰水。
他想起柳如煙做的那些事。想起她是怎麼把蘇清鳶擠出陸家的，怎麼把陸景琛耍得團團轉的，怎麼在所有人面前裝出一副溫柔賢惠的樣子。如果她背後真的有人，如果那個人跟群主是同一個人——那這個女人，藏的比他們想象的深多了。
“如果是真的，”他聲音壓得很低，“那她更不簡單了。她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蘇清鳶沒說話，等他繼續。
顧晏辰頓了頓。“陸景琛那邊己經在想辦法弄阿斯特家族所有人的血液樣本了。被一個女人玩弄成這樣，他心裡那口氣，估計咽不下去。”
蘇清鳶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放下。“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給我們的資料，會不會是假的？”
顧晏辰想了想。“半真半假。真真假假摻在一起，讓你查不出什麼，又覺得她說的是實話。”
蘇清鳶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楚。“等她發過來再說。真的假的，看了就知道。”
顧晏辰點頭。
蘇清鳶突然抬起頭，看著他。“那個給你透露訊息的人，保護好。這種人不會留活口的。”
顧晏辰明白她的意思。背叛者，從來沒有什麼好下場。“我讓人去安排。”
蘇清鳶“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她靠在沙發上，手指搭在小腹上，眼睛慢慢閉上了。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看起來有些累，眼皮底下那圈青色比前幾天重了。
顧晏辰看著她，心裡軟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別想了。休息一會兒。想吃什麼？我去做。”
蘇清鳶沒睜眼，嘴角彎了一下。“隨便。”
顧晏辰站起來，把毯子蓋在她腿上，轉身走出書房。門輕輕帶上，腳步聲在走廊裡慢慢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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