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版？”陸景琛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冷得像冰，像在看一個死人。“五版還是這個水平？你是能力不行，還是態度不行？”
市場部經理的臉漲紅了，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對上那雙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景琛沒看他，翻開下一份檔案。“財務部的呢？上半年的審計報告，數字對不上。解釋一下。”
財務總監站起來，聲音發緊，手裡的資料夾都在抖。“陸總，有幾個科目在調整，下週就能——”
“下週？”陸景琛抬起頭，看著他，“你跟我說下週？你是財務總監，還是我是財務總監？”
財務總監低下頭，不敢吭聲。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每個人都屏著呼吸，生怕下一個被點到名字。
陸景琛合上檔案，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響。
“給你們三天時間，把所有問題整改完畢。做不到的，自己遞辭呈。”他頓了頓，看著市場部經理，“還有，你被開了。明天去人事辦手續。”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市場部經理的臉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陸景琛拿起檔案，走出會議室。門在身後關上。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有人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驚懼。
“以前還給我們時間改方案，現在首接開人？這也太——”
“別說了，趕緊幹活吧。你沒看他那張臉？誰撞上誰倒黴。”
“這哪是回來上班，這是回來撒氣的。”
“小聲點！你想跟他一樣被開？”
沒人再敢說話。大家默默收拾東西，低著頭往外走。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陸景琛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京市的燈火比巴黎更亮，更密，更熱鬧，像一片璀璨的星河鋪在腳下。
他把檔案扔在桌上，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煙霧在黑暗中升騰，模糊了他的臉。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手機突然響了。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媽。他的眉頭皺起來，不想接。但手指還是滑向了接聽鍵。
他還沒開口，電話那頭的聲音己經炸開了。
“陸景琛，你回國了不知道先回家嗎？”
陸景琛沒說話。
周雅琴的聲音又尖又急，像一把刀子從聽筒裡捅過來。“你把柳如煙那個兒子，趕緊給我送到柳家去。我現在看著他，就想起柳如煙給我們家帶來的恥辱。以前我疼他，那是看在她給你生了兒子，比蘇清鳶會來事的份上。現在？我看他一次，就想起他那個媽是怎麼讓我們陸家丟盡臉面的。你要是還想你媽多活幾年，就趕緊給我送走！”
電話結束通話了。陸景琛握著手機，聽著那頭的忙音，一動不動。
他想起柳如煙剛回國的時候，帶著柳星辰，站在他面前，笑得溫柔又羞澀。“景琛，這是你的兒子。”那時候他心裡是什麼感覺？是驚喜，是愧疚，是覺得自己欠她的終於可以還了。他信了。他以為是真的，以為那個孩子是他的，以為柳如煙是真的愛他。他給她錢，給她房子，給她陸家少夫人的名分。他甚至想過，離婚後就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現在想起來，他真他媽的傻。
陸景琛把煙掐滅，站起來，走到窗前。他看著窗外那片璀璨的燈火，嘴角慢慢彎起來。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做的事——娶了蘇清鳶，不好好對她，在外面沾花惹草。為了初戀柳如煙，離婚了，現在被她騙得團團轉。前妻是千億繼承人，未婚妻是別人的情婦，以為是自己的兒子不是自己的。
他真他媽的，是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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