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查爾斯莊園，二樓書房。
顧晏辰坐在書桌前，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面是許慎之最後發來的那條訊息。他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好的。傳送。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不到陸景琛速度這麼快。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一點整。
他首起身，開啟筆記型電腦。螢幕上己經有好幾個視窗在等了。他點開，一張張臉出現在畫面裡——紐約、倫敦、滬上、新加坡、東京，各個國家分公司的負責人，都在。
“顧總。”有人用英文打招呼，有人用中文，有人用法語。顧晏辰點頭，目光掃過螢幕。紐約分公司的負責人傑克，金髮碧眼，西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他看見顧晏辰臉上的傷，嘴角抽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倫敦分公司的負責人理查德，頭髮花白，戴著金絲邊眼鏡，他看了顧晏辰一眼，低頭翻檔案，假裝沒看見。滬上的負責人老張，跟顧晏辰最久，看見他臉上那些新傷舊傷，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顧晏辰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開始吧。”
紐約的傑克先彙報，英文，語速很快，講的是北美市場的季度業績。顧晏辰聽著，偶爾問一句，問的都是關鍵。傑克答得流利，資料在腦子裡，不用翻檔案。倫敦的理查德講歐洲市場，法務方面的進展，幾個併購案的審批情況。滬上的老張講國內的專案，房地產、投資、新能源，一個一個地過。
新加坡的負責人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叫宋硯，是顧晏辰的大學同學。畢業就進了顧氏，從基層做起，一路做到區域負責人。他看見顧晏辰臉上的傷，眉頭皺了一下。
“顧總，您這臉是跟人打架了？”
顧晏辰面無表情。“摔的。”
宋硯嘴角抽了一下，沒再問。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繼續彙報。東京的負責人講亞太市場，日語，顧晏辰戴著耳機聽翻譯。他一邊聽一邊翻檔案，偶爾抬頭看螢幕。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是宋硯收尾。他翻了翻手裡的平板，抬起頭。
“顧總，M國那邊有個巨頭峰會，三年一屆。邀請函己經送到您手上了。這次去不去？”
顧晏辰的手指頓了一下。M國巨頭峰會，三年一次，全球頂尖的企業家和投資人齊聚。門檻極高，身價沒到一定數字連門都摸不著，而且必須有人邀請，不是有錢就能去。他三年前剛接手顧氏，根基不穩，沒去。現在他手裡握著那份邀請函，卻猶豫了。
“考慮一下。你先準備，去不去到時候通知你。”
宋硯點頭。“好。那我等您訊息。”
其他人陸續下線，螢幕上一個一個視窗變暗。最後只剩下宋硯。他看著顧晏辰，猶豫了一下。
“顧總，您跟那位蘇醫生，怎麼樣了？”
顧晏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宋硯笑了。“您的事，公司裡誰不知道？追查爾斯孫女追到巴黎去了，當眾表白，說以後有孩子，跟著母親姓，財產都給她，這和當初學校拒絕所有女生的你，可差別太大了吧。”
顧晏辰沒說話，但耳尖有點紅。
宋硯收起笑容。“顧總，您臉上的傷，是為她挨的？”
顧晏辰沒否認。
宋硯嘆了口氣。“那您好好照顧自己。別把命搭進去。我可不想換老闆。”
他下線了。螢幕暗下去，書房裡安靜下來。顧晏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天己經暗了，花園裡的燈亮著，噴泉的水聲隱約傳來。他看了一眼時間，該下去看湯了。
廚房裡亮著燈，灶臺上的小火還燃著，砂鍋裡燉著雞湯，香味瀰漫了整個廚房。費爾頓站在旁邊，看見他進來，微微躬身。“顧先生，湯還要燉一會兒。小姐剛睡下，等她醒了喝正好。”
顧晏辰點頭，走過去，掀開鍋蓋看了一眼。湯色清亮，雞肉燉得酥爛，枸杞和紅棗浮在湯麵上。他蓋上蓋子，轉身出了廚房。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是林恪半個小時前發來的訊息，提醒他十分鐘後視訊會議。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才提醒，網路延遲？
他走上樓，走到蘇清鳶的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她還睡著，呼吸很輕很勻，手搭在小腹上。窗簾拉著，房間裡很暗，床頭燈亮著昏黃的光。他站在門口，看了她很久。然後他輕輕帶上門，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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