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國貿CBD。下午三點，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深色木地板上。陸景琛坐在辦公室裡，手裡夾著一支菸，面前的電腦螢幕亮著。不是新聞，是兄弟發來的一組照片——埃菲爾鐵塔對面，廣場被封鎖，紅毯鋪了上百米，工人正在擺花，深紫色的玫瑰，一望無際。照片角落裡，有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舞臺中央，側臉模糊，但身形他太熟悉了。
顧晏辰。
群裡己經炸了。林峰第一個發訊息：“臥槽，這是不是顧晏辰？他要在巴黎鐵塔下求婚？”
胖子跟了一句：“這麼大陣仗，得花多少錢？”另一個說：“花多少錢不知道，反正夠咱們喝幾輩子酒。”
林峰又發：“聽說物件是查爾斯的孫女，薔薇博士。”
胖子：“查爾斯？福布斯前三那個？”林峰：“嗯。”
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胖子發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又補了一句：“景琛，那不是你前妻嗎？”又過了幾秒，那條訊息沒撤回，但陸景琛沒回。
林峰趕緊打圓場：“胖子你閉嘴。”
胖子不服：“我說錯了嗎？本來就是前妻。離婚還不到一年，人家就找到更好的了。”
林峰罵了一句：“你他媽少說兩句會死？”
胖子：“我這不是替景琛不值嗎？你看看人家這排場，再看看當年景琛結婚，民政局門口拍張照就完事了。”
陸景琛盯著螢幕，煙燒到了手指，燙了一下，他沒動。他想起三年前，他娶蘇清鳶的時候。沒有求婚，沒有戒指，沒有鮮花，沒有煙花。他在民政局門口等她，她來了，穿著白襯衫，頭髮扎著，臉上沒化妝。工作人員問：“你們是自願結婚的嗎？”他說：“是。”她也說：“是。”然後拍了張合影，紅底，兩個人並排坐著，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那張照片現在還在他抽屜裡，他從來沒翻出來看過。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是林峰。“景琛，網上那些你別往心裡去。兄弟們都站你這邊。”
陸景琛把煙掐滅。“出來喝酒。”
林峰說：“行，老地方。我叫上胖子他們。”
陸景琛“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晚上八點，京市某私人會所。
包間裡燈光昏暗，茶几上擺滿了酒。陸景琛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己經喝了半杯。門被推開，林峰走進來，後面跟著三西個人。胖子穿著睡衣，褲腰帶都沒繫好，打著哈欠。
“景琛，你他媽大晚上叫人來喝酒，我剛脫了褲子。”
林峰推了他一把。“坐下喝你的酒。”
胖子看了眼陸景琛的臉色，識趣地閉嘴了。幾個人坐下來，倒酒的倒酒，點菸的點菸。沒人提白天的事，但所有人都知道。
陸景琛又喝了一杯。“你們說，我是不是特傻？”
沒人敢接話。
他又倒了一杯。“當初結婚，我當完成任務。離婚，我也當完成任務。現在……”他沒說下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胖子忍不住了。“景琛，不是我說你，你前妻那條件，你當初怎麼就不珍惜呢？查爾斯的孫女，薔薇博士，珠寶設計師，哪個身份拿出來不是碾壓？你倒好，把人當空氣。”
林峰瞪了他一眼。“你少說兩句。”
胖子不依不饒。“我說的是實話。你看人家現在找的那個，顧晏辰，滬上顧家，身家千億，人家為了求婚，埃菲爾鐵塔都包了。你呢？你當初給過什麼？”
陸景琛沒說話。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