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嘆了口氣。“景琛，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她找到了更好的，你也該往前看了。”
陸景琛搖頭。“你們不懂。”
胖子說：“我們怎麼不懂？你放不下人家，但人家己經放下了。你看那排場，那陣仗，那戒指，聽說三億美金。人家顧晏辰願意為她花這個錢，你呢？你願意嗎？”
陸景琛的手指慢慢收緊。他願意嗎？他不知道。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林峰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景琛，別想了。喝酒。”
幾個人碰了杯，一飲而盡。包間裡又熱鬧起來。胖子開始講他最近泡的妞，林峰講他剛談成的專案，另一個講他新買的跑車。陸景琛坐在沙發上，聽著，偶爾笑一下，偶爾喝一杯。但他的眼睛，一首是空的。
巴黎，十一區。那棟老舊的公寓樓，401房間。
柳如煙坐在床上，手機螢幕亮著。不是微博，是一個加密聊天軟體。有人給她發了一組照片——埃菲爾鐵塔對面，舞臺、紅毯、花海，還有那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顧晏辰。
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這輩子，沒有人為她做過這些。沒有求婚，沒有戒指，沒有鮮花，沒有煙花。她只有算計，只有利用，只有那些骯髒的交易。她關掉手機，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是那個匿名號碼。
【宴會那天，公爵在樓上房間待了一個小時。路過的人說，聽到裡面那種聲音。你懂的。後來你照片上那位女士被扶著出來的，腿都在抖。】
柳如煙的瞳孔猛地收縮。那位女士——柳如夢，她妹妹。她的手指開始發抖。她想起那天，蘇清鳶在宴會上跟她說——“你去找一下你妹妹吧，她可能出事了。”她當時沒在意，只顧著看五夫人哭。後來她想去找，樓上有人守著，進不去。她收買了一個服務員，讓她幫忙打探。後來那個服務員只說：“那位女士己經離開了，被公爵的人送走的。”她以為沒事。
現在，她知道有事了。她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想起妹妹小時候的樣子，扎著馬尾，穿著校服，追在她後面喊“姐姐”。她想起她出國那天，妹妹在機場抱著她哭。
手機又震了。還是那個匿名號碼。
【雷昂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柳如煙睜開眼睛。雷昂。她擦了擦眼淚，站起來，換了身衣服，出門。
巴黎，聖心醫院。
走廊裡燈光明亮，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柳如煙走到ICU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見雷昂躺在床上。他的臉腫得認不出來，身上插滿了管子，腿被支架固定著，吊在半空中。他閉著眼睛，呼吸很重，像拉風箱。
一個護士走過來。“女士，您是病人的家屬嗎？”
柳如煙搖頭。“朋友。”
護士看了她一眼。“探視時間過了。您明天再來吧。”
柳如煙沒動。她站在玻璃窗前，看著雷昂。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在國內，一個商務酒會。他主動搭訕，她以為他是真心的。後來她去了法國，那三年，他偶爾來找她，偶爾給她錢，偶爾陪她過夜。她從沒拒絕，以為只要自己夠乖，他會娶她。她懷孕了，說是他的，他沒否認，但也沒說要娶。他甚至沒問過孩子的事。後來她才知道，他只是不介意多一個私生子。畢竟她父親就是那樣的人，他從來沒打算娶她。
現在，他躺在那裡，半死不活。柳如煙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她想起五夫人跪在地上哭的樣子，想起雷昂掐著她脖子的手，想起那些年受的委屈。現在，他們都得到了報應。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輕，很穩。她走出醫院大門，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站在臺階上，看著天空。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黑壓壓的雲。她想起妹妹，想起雷昂，想起蘇清鳶。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知道，她一首沒有選擇權。
她走下臺階，攔了一輛計程車。“去哪兒？”司機問。
她沉默了幾秒。“十一區”
車子發動，駛入車流。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全是妹妹小時候的樣子。她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