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巴黎，顧晏辰的別墅。
天還沒亮。顧晏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他己經這樣躺了西個小時，一分鐘都沒睡著。腦子裡全是明天的畫面——不，是今天的畫面。他單膝跪地，開啟盒子，說“嫁給我”。她會不會不同意？全球首播，但是會不會尷尬死？
他翻了個身，又翻回來。心跳快得像打鼓。他坐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稿紙。那是他花了一個月寫的求婚詞，改了十幾版，背了幾百遍。但此刻，他盯著紙上的字，腦子一片空白。
“尊敬的蘇清鳶女士……”不對，太正式了。“親愛的鳶鳶……”不對，太隨便了。
他把稿紙放下，躺下來，又坐起來。反覆好幾次，天終於矇矇亮了。他看了一眼手機——五點半。他起來，走進浴室。熱水沖刷著身體，蒸汽瀰漫。他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洗了快一個小時，才出來。擦乾身體，換上浴袍，站在鏡子前。鏡子裡的男人，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有點幹，手指還在抖。
他深吸一口氣。“顧晏辰，你可以的。”
樓下，林恪己經在了。他早上六點就被顧晏辰的電話吵醒，一路飆車過來（因為要守著場地的進展，他住的求婚地附近酒店），進門看見顧晏辰穿著浴袍站在客廳裡，手裡端著咖啡，走來走去。
“顧總，您幾點起的？”
“五點。”
林恪愣了一下。“您一晚上沒睡？”
顧晏辰沒回答。他喝了一口咖啡，又放下。“造型師什麼時候到？”
“八點。”
顧晏辰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才六點半。還有一個半小時。他又開始走來走去。林恪看著他，忍不住開口。
“顧總，您別走了。坐下來歇會兒。”
“我不累。”
林恪嘆了口氣。“您早飯想吃什麼？我去準備。”
“不吃。”
“那您喝點粥——”
“我說了不吃。”顧晏辰的聲音有點大。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擺擺手。“對不起。你去給我泡杯咖啡。”
林恪點頭，去廚房了。顧晏辰站在客廳中央，拿著稿紙，對著空氣念。
“蘇清鳶，今天是你生日，我想跟你說幾句話……”不對，太長了。“蘇清鳶，嫁給我……”不對，太短了。
他把稿紙揉成一團，扔在沙發上。又撿起來，展開，重新念。
林恪端著咖啡出來，遞給他。“顧總，造型師那邊確認了，八點準時到。場地那邊菲利普在盯著，一切正常。”
顧晏辰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無人機呢？”
“除錯好了。”
“煙花？”
“沒問題。”
顧晏辰點點頭。又走來走去。林恪看著他那個樣子，實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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