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巴黎，香格里拉酒店。1705房間。
柳如煙被手機鈴聲吵醒。她摸到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是那個護士的號碼。她接起來。
“柳女士……”護士的聲音在發抖，“雷昂先生去世了。今天凌晨。”
柳如煙坐起來，聲音很平靜。“怎麼死的？”
“說是併發症。但是……”護士壓低了聲音，“昨晚有人進過他的病房。我不知道是誰，但監控壞了。他們現在在查，我怕——”
“你怕什麼？”柳如煙打斷她。
“我怕查到我頭上。是我告訴你他的情況的，我——”
“你只是告訴我他的身體狀況。”柳如煙的聲音很冷，“他死不死，跟你沒關係。跟我也沒關係。”
護士愣了一下。“可是——”
“沒有可是。”柳如煙說，“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是在ICU上班，負責照顧病人。他死了，是併發症。跟你無關。跟任何人都無關。”
護士沉默了幾秒。“那……那筆錢——”
“我會轉給你。你把賬號發給我。”
“謝謝您。”
護士掛了電話。柳如煙把手機扔在床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燈沒開，房間裡很暗。她睜著眼睛，腦海裡全是雷昂的臉。第一次見面，他穿著黑色西裝，藍色的眼睛，像深海。他追她，她沒答應。他送花，送包，送車，送房子。她答應了。後來她才知道，他只是想玩。
現在，他死了。
柳如煙的嘴角慢慢彎起來。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溼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哭過。她沒出聲，就那麼趴著。
手機又震了。她拿起來，是那個護士發來的訊息，一串數字。她開啟網銀，轉了賬，把記錄刪掉。然後把手機扔在一邊，坐起來，走進浴室。熱水沖刷著身體，蒸汽瀰漫。她閉著眼睛，手搭在小腹上。裡面有個孩子，是陸景琛的。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知道，她必須活下去。
她洗完澡，換了身衣服，收拾行李箱。動作很快，很利落。把手機、充電器、護照、錢包塞進包裡，拉上拉鍊。她站在窗邊，拉開窗簾。巴黎的清晨，天灰濛濛的，埃菲爾鐵塔在遠處若隱若現。她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拎起行李箱，走出房間。
查爾斯莊園，餐廳。
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在地毯上鋪開一層金色。蘇清鳶坐在餐桌前，手裡端著粥碗，慢慢喝。顧晏辰坐在對面，面前擺著一杯咖啡。莫煙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可頌，咬了一大口。
“顧總，今天粥熬得不錯。”莫煙含糊不清地說。
顧晏辰沒理她。他看了一眼手機，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蘇清鳶問。
顧晏辰把手機遞過去。“林恪剛發的訊息。雷昂·阿斯特今天凌晨去世了。醫院說是併發症，但監控昨晚壞了。阿斯特公爵懷疑不是意外。”
蘇清鳶接過手機，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她把手機還回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莫煙愣了一下。“誰？誰死了？”
“雷昂·阿斯特。”顧晏辰說。
莫煙瞪大眼睛。“那個路易的私生子哥哥？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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