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的車尾燈消失在莊園門口。
顧晏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兩團紅光越來越遠，最後被樹林吞沒。天剛矇矇亮，花園裡的噴泉還在嘩嘩地響，水花在晨光裡泛著冷冷的銀白色。
林深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顧總。”他把其中一杯遞過去，“一夜沒睡，喝點熱的。”
顧晏辰接過來，沒喝，端在手裡。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燙燙的。
“林恪那邊有訊息嗎？”他問。
“剛透過電話。路易還沒醒，蘇醫生在醫院守著。洛根的人沒再來打聽。”林深頓了一下，“林恪說，讓您放心。”
顧晏辰點了點頭。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苦的，燙的，嚥下去的時候胃裡縮了一下。
他轉身走回沙發前坐下，把杯子擱在茶几上。
“有件事你去辦一下。”
“您說。”
“巴黎高等商學院。找一個叫Anna的中國留學生。也就是柳如夢。”
林深的手指頓了一下。“柳如夢？柳如煙的妹妹？”
“嗯。”
“顧總，找她——”林深猶豫了一下
顧晏辰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水晶吊燈沒開，天花板光禿禿的，只有窗外透進來的灰白色晨光。
“她現在懷了阿斯特公爵的孩子。”他的聲音很平靜，“而且她的長相，跟公爵年輕時的白月光幾乎一模一樣。一個幾十歲的男人，財富、地位、權力，什麼都有了。人生走到這個份上，最大的遺憾是什麼？”
林深沒接話。
“是那個得不到的人。”顧晏辰的聲音壓低了，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現在，有一個長得像那個人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你想想，這個女人對他來說，有多重？”
林深沉默了幾秒。
“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你別露臉。找個生面孔，別讓人看出來是我們的人。”
“好。”
林深轉身要走。
“林深。”顧晏辰叫住他。
林深停下來。
“林恪在瑞士那邊，讓他盯著醫院的動靜。洛根的人隨時可能再去打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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