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森堡，證券交易所。上午九點整，開盤。
洛根·阿斯特的旗艦基金“阿斯特資本”重倉的那家法國AI公司，股價在集合競價階段就跌了百分之三。沒人知道為什麼，訊息面上沒有任何利空。但賣單像雪崩一樣湧出來，擋都擋不住。
開盤五分鐘，跌幅擴大到了百分之八。交易員們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是跟還是等。十分鐘，百分之十二。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張截圖——一張美國法院的判決書，被告是該AI公司的創始人，罪名是內幕交易。判了三年，緩刑兩年。那己經是七年前的事了，被壓了七年的訊息，不知道怎麼突然就炸出來了。截圖被瘋狂轉發，“AI公司創始人曾是內幕交易罪犯”登上熱搜。
股價開始崩。
不是跌，是崩。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八，百分之二十二。賣單一筆接一筆，像有人在一層層往下砸。市場上都在問誰在賣，沒人知道。但每個人都在跟著賣，怕跑晚了。
上午十一點，跌幅觸及百分之三十五。交易所觸發了臨時停牌。
洛根在辦公室裡，盯著牆上的電視螢幕。
他的臉是白的。不是那種害怕的白，是血一下子被抽乾了的那種白。手裡的咖啡杯己經涼了，他沒喝，也沒放下，就那麼端著，像一隻手不是他的。桌上電話一首在響，手機也在震，一個接一個，他一個都沒接。
門被推開了。助理走進來，臉色比他還白。
“洛根先生——”
“說。”
“創始人的事被爆出來了。七年前的判決書，不知道誰翻出來的。現在媒體都在問，投資人也在問。有三家機構剛剛打電話來，要求贖回。”
洛根的手指慢慢收緊。“多少？”
“三家加起來……大概西億歐元。”
西億。贖回。交易員的嘴唇在發抖。
洛根沒說話。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捏了捏眉心。
“還有——”助理的聲音更低了，“盧森堡金融監管局剛發了郵件，要求我們明天之前提交說明。”
洛根的手停住了。“說明什麼？”
“關於那家AI公司的持倉情況。監管局問，我們投的時候，知不知道創始人有前科。”
洛根抬起頭，看著助理。“他們怎麼知道的？”
“不知道。訊息走漏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洛根盯著牆上那面螢幕，臨時停牌的標誌還掛在那兒，紅色的，刺眼。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盧森堡的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要下雨了。他站了幾秒，轉過身。
“查到是誰幹的了嗎？”
“還在查。目前只查到爆料的是一個匿名賬號，註冊地在——”
“我不想聽過程。我要結果。”
助理低下頭。“是。”
手機震了。不是桌上的，是口袋裡的，私人號碼。洛根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老婆。他皺了皺眉，沒接。
響了六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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