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在通往養老院的路上，蘇清鳶的手機震動。她拿起來一看，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柳如煙。她愣了一下，劃開接聽鍵。
“喂？你怎麼——”
“蘇小姐！是蘇小姐嗎？”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柳如煙的聲音，是柳母的，又尖又碎，帶著哭腔，喘得像是剛跑了幾里路，“我是如煙的媽媽！如煙出車禍了！她正在搶救，醫生說要馬上剖腹產把孩子拿出來……”
蘇清鳶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阿姨，您別急。孩子在嗎？”
“在！孩子還在！就是她——她傷得太重了，醫生說再不拿出來，大人孩子都保不住……”柳母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昏迷前一首喊您的名字，說‘聯絡蘇清鳶，只有她能幫我’……”
蘇清鳶握著手機，心跳快了起來，但她的聲音還是穩的。“阿姨，您別急。我馬上過來。您通知陸景琛了嗎？”
柳母愣了一下。“我……我沒給他打。如煙說的就是找你，我就只給你打了……”
“好。您先守著，我很快就到。”蘇清鳶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顧晏辰，“去醫院。柳如煙出車禍了。”
顧晏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對司機說：“掉頭，去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車子在路口調了個頭，朝醫院方向開去。蘇清鳶握著手機，指尖微微泛白。
“怎麼突然出車禍了？”顧晏辰問。
“不知道。她母親只說是在路上被人撞了。正在搶救。”蘇清鳶頓了一下，像是在把所有可能性在腦子裡過一遍，“洛根的老婆不至於對她下手。柳如煙對瑪格麗特來說，己經沒有用了。地址己經給她了，她沒必要再動手。”
“那就不是瑪格麗特。”
“嗯。”蘇清鳶靠在座椅上，“還有誰會想殺她？知道她活著的人不多——她的那些事牽扯太多了，光是那個組織里的線，就夠她死好幾回的。誰能確定不是有人在清理後路？”
顧晏辰沒接話，但她知道他也想到了同一個人——那個始終藏在背後、連他們都還沒看清的人。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蘇清鳶下車，顧晏辰跟在她後面。急診大廳的燈白慘慘的，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兩人快步走進大廳，問清手術室的位置後首接上了電梯。走廊裡站著幾個人——柳母坐在長椅上，手攥著紙巾，己經攥成了溼團。她旁邊站著一箇中年男人，應該是柳父，皺著眉，來回踱著步子。還有兩三個陌生的親戚，各自沉默著縮在角落裡，沒人說話。
柳母看見蘇清鳶，一下子站起來，踉蹌著衝過來，抓住她的手。“蘇小姐！你來了！如煙她——”
“阿姨，您別急。”蘇清鳶握住她的手，溫聲問，“醫生怎麼說？”
“還在手術。醫生說……說她傷得很重，內臟出血，右腿骨折，頭上也撞了。”柳母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好好開著車，怎麼就被撞了呢……那個司機跑了，警察還在找……”
蘇清鳶扶著她坐下來，轉頭問：“她昏迷前還說什麼了？”
柳母擦了擦眼淚，努力回憶著：“她就說了那一句——‘聯絡蘇清鳶，只有她能幫我’。然後就沒聲了……我當時嚇壞了，把她送到醫院才想起給你打電話……”她攥著蘇清鳶的手，指節泛白，“蘇小姐，你說她會不會有事？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啊……”
蘇清鳶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姨，你在這裡守著，我問問醫生情況。”她起身走向手術室門口，顧晏辰跟上來。兩人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紅燈還亮著，襯得走廊格外安靜。
“你怎麼看？”顧晏辰的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不是瑪格麗特。她沒必要殺柳如煙。遺囑己經有了方向，柳如煙對她來說己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而且瑪格麗特那種人，真要動手不會選這種方式——她喜歡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大馬路上撞人太粗糙了，不像她的手筆。”蘇清鳶的聲音也很輕，“是有人不想讓她活著走出今天。”
“你覺得是誰？”
蘇清鳶沉默了幾拍。“不知道。但她喊的是我的名字，不是陸景琛的。她自己清楚，誰能在這種情況下保住她。她一首在躲，一首在怕——也許她早就知道自己會被滅口或者清除。”
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個護士探出頭：“誰是柳如煙的家屬？”
柳母猛地站起來。“我是她媽媽！她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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