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在京市國際會議中心舉行，前後三天。開幕式那天，大廳裡座無虛席。幾百名國內外專家從西面八方趕來。蘇清鳶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穿著一條深色的寬鬆長裙，精神還好。顧晏辰坐在她旁邊。
李維民在臺上致辭，聲音洪亮。致辭結束後，主持人走上臺。
“下面，有請侯夫人致辭。”
掌聲雷動。侯夫人從側門走上臺，穿著一身淡雅的套裝，面帶微笑，走到麥克風前。
“各位專家，各位來賓，很高興參加這次盛會。醫學是造福人類的事業……”侯夫人的聲音溫柔但很穩。
蘇清鳶沒有聽她在說什麼。她的目光在會場裡掃，特別注意了侯夫人身邊的那個人——一位高階顧問，戴著金絲邊眼鏡，坐在側後方，表情專注。
侯夫人致辭結束，掌聲再次響起。侯夫人走下臺，沿著過道往門口走。蘇清鳶往前走了一步，恰好站在過道旁邊。侯夫人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微微欠身。
“侯夫人好。”
侯夫人停下來，看了她一眼。“你是——薔薇博士？”
“是。查爾斯的孫女。”
侯夫人笑了。“查爾斯跟我先生提過你。說你是個了不起的醫生。”她伸出手。
蘇清鳶握住她的手，低下頭，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侯夫人的手背上。就在那一瞬間，她手心裡摺好的小紙條，無聲地滑進了侯夫人的掌心裡。
侯夫人的手指頓了一下。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鬆開手，點了點頭。
“注意身體。快生了吧？”
“還有一個多月。謝謝侯夫人關心。”
侯夫人走了。那位高階顧問跟在身後，從蘇清鳶身邊經過時，眼鏡片後面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很短，但蘇清鳶感覺到了——那不是在打量一個孕婦，那是在審視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她回到座位上，手心裡全是汗。顧晏辰握住她的手。
“遞過去了？”
“嗯。”
“她看到了？”
“看到了。但她什麼都沒表露。”蘇清鳶的聲音壓得很低，“接下來，就看她的選擇了。”
晚宴在會議中心二樓舉行。蘇清鳶沒有去，她回了酒店，換了身衣服，坐在沙發上等。等了快兩個小時，手機震了。是李維民的訊息。
“小蘇，侯夫人想見你。你現在方便嗎？我讓人去接你。”
蘇清鳶心跳加快了，回了兩個字：“方便。”
車子停在京市大飯店門口。蘇清鳶下車，李維民站在臺階上等她，表情不太自然。
“小蘇，你到底要跟侯夫人說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她看了你那張紙條，臉色都變了。”
“李院士，有些事，您不知道比知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