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京市大飯店，拐上主路。蘇清鳶靠在座椅上，手搭在肚子上，閉著眼睛。顧晏辰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既然總統那邊接手了，我們就不要再查了。你都快生了。”
蘇清鳶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他。“那個人不用查了，但其他人呢？那些在群組織里的，那些被滲透的部門、企業——不查了？也許你今天不知道身邊誰是人是鬼，不拔乾淨，遲早還要出事。”顧晏辰沉默了幾拍。“你打算怎麼辦？”“等。等總統那邊的結果。”蘇清鳶的聲音很平靜，“急不得。”
手機震了。她拿起來，是許慎之的號碼。接起來，那頭的聲音有點急。“清鳶，我查到陸振國那個親生兒子的下落了。”
蘇清鳶的手指慢慢收緊。“在哪兒？”
“你聽我說。我查到當年收養那個孩子的夫婦——王德福和李秀蘭。拆遷以後他們的去向查不到，但我找到了他們老家的親戚。”許慎之頓了一下，“那親戚說，他們兩口子後來去了京市，在赫赫有名的人家做事。具體哪一家，親戚說不清楚，只說那家的老太太心善，對他們很好。有一年他們回老家，帶了好多好東西，說是太太給的。”
蘇清鳶的眉頭皺了起來。“太太？什麼太太？”
“那親戚說，是蘇太太。就是——”許慎之的聲音壓低了，“就是你你母親葉婉寧”
蘇清鳶的呼吸停了一拍。“你確定？”
“那親戚記不清具體名字，但說得很篤定——你母親的名字。王德福和李秀蘭就在蘇家做事，孩子也帶在身邊。所以，那個孩子——王念——應該就在你們蘇家。”
蘇清鳶握著手機，手在抖。蘇太太。她母親。她母親己經去世多年了。如果當年是她母親收留了那對夫婦，讓他們在蘇家做事，那王念一定也在蘇家。可是蘇家那麼大，傭人、司機、花匠、廚房——幾十號人。那個孩子現在快三十歲了，可能是任何一個在蘇家待了二十多年的人。
“清鳶？你在聽嗎？”許慎之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在。”蘇清鳶的聲音有點幹，“你是說，王念就在我家裡？”
“很有可能。我來蘇家，我們當面查。”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好。我在蘇家等你。”
蘇家老宅，灰牆青瓦，門口的槐樹葉子綠了。車子停在大門口，蘇清鳶下車，顧晏辰跟在後面。許慎之的車也到了，他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
蘇清鳶沒有按門鈴，首接推門進去。院子裡很安靜，花開了，在路燈下泛著淡淡的光。老管家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大小姐？您怎麼——”
“林伯，把家裡所有的人，傭人、司機、花匠、管家——全部叫到大廳來。現在。”
老管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顧晏辰和許慎之，沒敢多問，轉身去了。
蘇清鳶穿過院子，走上臺階。大廳裡的燈亮著，水晶吊燈折射出暖黃色的光。她在主位上坐下，顧晏辰站在她旁邊。
高跟鞋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繼母許美娟從樓梯上下來，穿著一件絲綢睡袍，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她看見蘇清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清鳶？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準備——”
“跟你沒關係。回你房間去。”
許美娟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說什麼？”
“我說，回你房間去。這裡沒你的事。”
許美娟的臉色變了。她走下樓梯，站在大廳中央，雙手抱胸。“蘇清鳶，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再怎麼說也是你繼母。這個家，我還不能待了？”
蘇清鳶抬起頭，看著她。那目光不兇，不狠，就是首首地看著。許文娟被她看得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
“要我認才是。你什麼身份，你自己搞清楚。還想住這個大別墅，就給我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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