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保姆想了想。“叫王念。小名小軍，大家都叫他小軍。一首在蘇家做事，現在負責花園那塊。不過——”她頓了一下，“今天他訂婚，上午就請假了，說是去女方家那邊辦儀式。”
蘇清鳶的眉頭擰了起來。“訂婚？在哪兒？”
“好像是女方家那邊，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還沒走遠，剛走沒多久。”
蘇清鳶轉過頭，看了許慎之一眼。許慎之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我讓人聯絡他。不管他在哪兒，先讓他回來。”
蘇清鳶站在大廳中央，手搭在肚子上。訂婚。王念今天訂婚。她不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麼，但她知道，如果他真的是陸振國的兒子，那他今天不能訂婚——至少不能在自己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情況下定下終身大事。
“林伯，你認識王唸的未婚妻嗎？知不知道她家在哪？”
“知道。就在城西，王家那邊。小軍今天去女方家那邊走儀式，應該還沒正式開始。”
“你讓司機去接他。就說蘇家有急事，讓他馬上回來。”
林伯點頭，轉身去了。
大廳裡安靜了。傭人們還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蘇清鳶站在主位前，沒有說話。顧晏辰站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腰上，輕輕的，沒說話。
樓上傳來腳步聲。很沉，不緊不慢。蘇清鳶沒有抬頭，但她知道是誰。
蘇父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外套，頭髮梳得整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他看見大廳裡站滿了人，看見蘇清鳶站在主位前，看見顧晏辰，臉上立刻堆起了笑。那種笑不是父親看女兒的笑，是生意人看見金主的時候才會有的笑。
“喲，顧總也在！稀客稀客！”蘇父快步走過來，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伸出手，腰微微彎著，“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準備準備。”
顧晏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握了一下，很快就鬆開了。“蘇叔叔客氣了。我陪清鳶回來辦點事。”
“辦事？辦什麼事？清鳶，你也不提前說一聲——”蘇父轉過頭，看了蘇清鳶一眼，又迅速轉回顧晏辰臉上，“顧總，您坐您坐。站著多累。來人，給顧總倒茶——最好的那盒龍井！”
傭人應了一聲，轉身去了。蘇父站在顧晏辰旁邊，搓著手，臉上的笑容沒斷過。
“顧總，您和清鳶在一起也這麼久了，肚子都這麼大了，什麼時候辦婚禮？您放心，彩禮的事好說，我們蘇家也不是那種計較的人——”
“爸。”蘇清鳶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到底是關心我結婚，還是關心顧家的彩禮？”
蘇父的笑容僵了一下。“你這孩子，說什麼話呢？我當然是為你好——”
“為我好，就先別談彩禮。”蘇清鳶看著他，“你要真為我好，應該是先問問顧晏辰對我好不好。”
蘇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顧晏辰，顧晏辰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蘇叔叔，彩禮您不用擔心，我的都是鳶鳶的，她現在懷著孕，安心養胎最重要。”
“對對對，養胎重要養胎重要。”蘇父連忙點頭，又搓了搓手，“顧總說得對。那——孩子生了以後，婚禮總得辦吧？我們蘇家雖然比不上顧家，但清鳶畢竟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
蘇清鳶打斷他。“爸，我們的事我們自己會安排。你不用操心。你去忙你的吧。”
蘇父愣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對上蘇清鳶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看了看顧晏辰，訕訕地笑了笑。“那行，你們先忙。我就在書房，有事叫我。”他又搓了搓手，“顧總，中午留下來吃飯吧？我讓人準備——”
“不用了。我們辦完事就走。”蘇清鳶的聲音很冷淡。
蘇父的笑容徹底收了，但他沒敢發作。他看了一眼顧晏辰，又看了一眼蘇清鳶，轉身，往書房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擠出一點笑。
“那顧總，有空常來。我讓人準備了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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