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慎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立刻開啟。他走到王念面前，看了他幾秒。
“王念，你先看看這個。”
信封裡抽出來的不是檔案，而是一張照片。邊角泛黃的舊照片，裡面是一對年輕夫妻的合影。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微微側著頭，嘴角帶著一絲笑。女人穿著一條素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眉眼彎彎的，笑得很溫柔。
王念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慢慢收緊了，目光像被釘在照片上，拔不出來。
那個女人的眉眼，那個輪廓，那個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他每天都從鏡子裡看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著照片。像，太像了。像到他覺得自己在看一個女版的自己。他的心跳開始加速，手指在抖。
“這……這是什麼意思？她是誰？”
“周雅琴。”許慎之的聲音很平靜，“陸振國的夫人。京市周家的女兒。”
王唸的手攥緊了照片。“旁邊那個呢？”
“陸振國。陸氏集團的董事長。”
王唸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他當然知道陸振國和周雅琴——京市有名的企業家，豪門世家，電視上、報紙上經常出現。他們有一個兒子，叫陸景琛，年輕有為，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所有人都知道。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他的聲音有點啞。
許慎之看著他。“我們懷疑，你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王念猛地抬起頭。“不可能！他們有兒子——陸景琛，大家都知道——”
“陸景琛不是他們親生的。”蘇清鳶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是被換來的。周雅琴的兒子被人換走了。她最近才知道，知道後，她到處找她的兒子，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裡。”
王唸的手開始發抖。他低下頭，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那個女人，周雅琴，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著，跟他一模一樣。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京市最有名的人家有任何關係。他只是一個花匠，在蘇家的花園裡剪枝、澆水、除草。
“你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蘇清鳶看著他。“搞沒搞錯，做一個親子鑑定就知道了。對你也沒有損失。”她頓了頓，“如果是真的，也圓了一個母親的希望。”
王念沉默了。他低著頭，看著手裡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清鳶。
“那我的養父養母——王德福和李秀蘭——他們知道嗎？”
蘇清鳶搖了搖頭。“他們知道你不是他們親生的。但是你親生父母是誰，他們應該不知道，畢竟當初你是被放在他們門口的。”
王唸的眼眶紅了。“他們對我很好。我爸——我養父，小時候教我種花，給我做飯。我媽——我養母，我生病的時候守了我一整夜。他們從來沒有虧待過我。”
蘇清鳶看著他，沒有接話。
“如果我去認了親生父母，他們怎麼辦？”王唸的聲音在抖，“他們養了我近三十年，我轉頭就去認別人——他們心裡怎麼想？”
許慎之往前走了一步。“王念，你認不認親生父母，是你自己的選擇。沒有人能強迫你。但你的養父母應該也希望你知道真相，希望你自己做決定。”
王念低下頭，看著那張照片。那個女人還在笑，眉眼彎彎的，跟他一模一樣。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擦了擦眼睛。
“親子鑑定——什麼時候做？”
“明天就可以，抽個血，或者口腔黏膜取樣。結果幾天就出來。”
王念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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